第18章 长老试探
苏晚晴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逐行扫过。
七个名字，七份修为档案，七段灵力属性分析。
她看得很慢，每一行都停留了几息的工夫。
翠屏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
“钟师弟不在名单里，他日常展露的灵力偏中性，修炼功法的记录里也没有任何涉及阳属性的条目。”苏晚晴的目光从玉简上抬起来，落在翠屏脸上。
“我没问他。”
翠屏连忙垂首。
“是，属下多嘴了。”
苏晚晴没有再说什么，将视线重新移回玉简，指尖落在名单最后一行的空白处。
那片空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写。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三息。
最终，她合上玉简，递回翠屏手中。
“按名单排查，一个一个来，不要打草惊蛇。”
翠屏接过玉简，退了出去。
茶室的门重新关上，苏晚晴独坐案前，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那匹被攥出褶皱的猩红绸缎上。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可她方才的指尖，在那片空白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压痕。
功法交流的消息是赵无央亲自来通知的。
他站在钟相昆修炼密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宗门公函，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眼底的东西却比笑容诚实得多。
“师弟，后天巳时，各脉精英弟子在演武场进行功法交流，宗主特意嘱咐，让你做主讲演示。”
钟相昆接过公函，翻了一遍，抬头笑了笑。
“师兄跑一趟辛苦了，这种事让人传个话就行，不用亲自来。”
赵无央摆了摆手，目光在钟相昆身上转了一圈。
“宗主钦点的人选，我总得亲自确认一下，万一师弟你突破太快，灵力还没稳住，到时候在长老面前丢了份，那可不好看。”
话说得关切，可那个“突破太快”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钟相昆心里清楚，赵无央这是在刺他。
原主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的速度确实引人注目，赵无央身为大师兄，修炼多年才稳在筑基后期，心里那点不平衡根本藏不住。
他没有接茬，只是挠了挠耳后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师兄说得对，我确实还不太稳，到时候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还得师兄帮我兜着。”
赵无央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之后，钟相昆脸上的憨厚笑容慢慢收拢。
功法交流，宗主钦点，主讲演示。
这是在展示后选人的实力给各脉长老看，也是一个他无法回避的公开曝光场合。
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来配得上继承人的身份，又必须把血脉的真正底牌藏得滴水不漏。
这个度，需要拿捏到分毫不差。
演武场上，六十余名各脉弟子分列两侧，十几位长老端坐高台。
钟相昆站在场中央，灵力缓缓释放。
天道筑基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灵力品质清澈透亮，流转时几乎没有一点杂质，浑厚的灵压从他周身荡开，引得在场弟子纷纷侧目。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从那些颔首的动作里读出满意。
他控制得很好，灵力释放的总量和品质恰好卡在“天道筑基应有”的上限边缘，多一分则过于耀眼，少一分则不够服众，这个位置他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交流进行到第三轮时，一名外门弟子主动请缨，说想要与女婿后选人过招切磋。
那弟子筑基后期，出手凌厉果决，一上来就催动了三道攻击灵术，灵光交错间招招逼人。
但钟相昆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右侧防御的明显破绽。
他没有利用那个破绽直接取胜，而是用了一套教科书般的标准防御手法，逐一化解来攻，最后以一记中规中矩的灵力冲击将对方推出了三丈。
赢了，但赢得不张扬。
高台上的长老评语很快传了下来，说钟师弟根基扎实，灵力精纯，进步空间巨大。
钟相昆拱手谢过，面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感激。
交流散场后，一位灰袍外门长老拦住了他。
“你叫钟相昆是吧，老夫耽误你片刻。”
那长老须发花白，面容慈和，笑着拍了拍手里一卷泛黄的竹简。
“藏经阁前些日子新入了一份功法残卷，阳属性的，品阶不低，老夫看公子今日展露的灵力纯净异常，这种根基最适合修习阳属性功法，不知公子可有兴趣看一看？”
语气随和，像是一个老前辈在提携后辈，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极薄的审视。
钟相昆心里的弦瞬间绷紧。
他看了那卷竹简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根基尚浅，手头的功课都还没吃透，实在不敢贪多嚼不烂，等往后根基再扎实些，再来向长老请教。”
态度恳切到了骨头里，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实诚劲儿。
灰袍长老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笑着收回竹简。
“小昆稳扎稳打，也是好事，不急不急。”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钟相昆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血脉属性功法残卷。
这不是什么好心的提携，这是一根抛出来的鱼钩。
谁对血脉功法表现出兴趣，谁就会被记进另一份名单。
他回去之后花了半个时辰，确认了那位灰袍长老的身份，是内院执事序列中的人，直接听命于宗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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