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种情况下表白会死翘翘的！
“小心！！”
纪云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出了玻璃门。
远光灯把曲凝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面上，又细又长。
银色轿车距离她不到十米。
七米。
五米。
就在这一刻。
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从她的右侧炸开。
那辆原本安静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弹射一般冲了出去。
车头对准的方向不是曲凝。
是那辆银色轿车的侧腰。
砰——！！
金属扭曲的巨响在整条街上炸开。
迈巴赫的车头以近乎同归于尽的角度，死死撞进了银色轿车的驾驶舱侧面。
冲击力把银色轿车横推出去七八米，后轮离地，车身旋转着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碎玻璃和金属碎片飞溅了一地。
曲凝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地面裂缝里，整个人跌坐在马路上。
她没顾上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迈巴赫的车头完全变形了。
引擎盖翘起来，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的裂纹，副驾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白色的囊体塞满了半个车厢。
左前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短暂的死寂。
大概持续了两秒。也可能是三秒。
然后恐惧从脊椎底端狠狠窜上来。
曲凝爬起来，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满是碎玻璃的路面上，拼命朝迈巴赫跑过去。
“傅宴庭！”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驾驶座的车门变形得很严重，她用力拉了两下，纹丝不动。
她拍车窗。
“傅宴庭！你给我说话！”
车窗裂了，但没碎穿。
透过蛛网状的裂纹，她看到里面的人。
傅宴庭靠在安全气囊上，闭着眼睛。
额角有一道血痕，从发际线划到眉尾，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出暗红的印记。
一动不动。
曲凝的脑子彻底炸了。
所有的逻辑、冷静、骄傲、倔强，在这一秒全部碎掉了。
“傅宴庭——！！”
她的声音劈了。
两个黑衣的保镖从附近的暗处冲了上来。
一个保镖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个掏出随身的工具开始撬变形的车门。
“夫人，您先退后——”
“你别拦我！”
曲凝甩开那只手。
保镖撬了两下，车门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终于被强行拉开了一条缝。
曲凝不管不顾地挤了进去。
安全气囊的白色囊体挤压着傅宴庭的上半身，她用力推开气囊的边缘，两只手抖得厉害，摸到他的脸。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崩了。
整片整片地涌出来，糊了满脸，视线一片模糊。
她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傅宴庭你醒醒——”
“你不可以死！你听到没有！”
她的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上，力气散得七零八落。
“你平时欺负我那么起劲，你还没跟我表白呢！”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夜空。
保镖在旁边急切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脸埋在傅宴庭的颈窝里，眼泪把他的衬衫领口浸透了。
沉默。
漫长的、像是要把人溺死的沉默。
然后。
胸腔下面传来一声闷哼。
很轻。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到了。
曲凝猛地抬起头。
傅宴庭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浅褐色的瞳仁有几秒钟是失焦的。
视线飘了一圈，最后定在面前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傅宴庭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凝凝。”
曲凝呆了一秒，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傅宴庭被她勒着脖子，捶着胸口，额角还在淌血，呼吸不算平稳。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擦不干净。
这边抹了那边又淌下来。
他放弃了。
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按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
“我……喜欢你。”
四个字。
嗓音沙到快要碎掉了，气息不足，尾音虚得像风吹过纸面。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曲凝整个人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嘴巴半张着，桃花眼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
愣了半秒。
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不行！谁让你现在表白的！”
“小说里这种情况下表白都会死翘翘的！”
声音断断续续，一边哭一边骂，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胸口那件本来就报废了的白衬衫上。
“你给我收回去！留着命回去再说！”
傅宴庭被她捶得闷哼了一声。
额角的血快淌到下巴。
看着她这副又凶又慌乱的样子，眼底居然浮起了一点笑意。
“那我先欠着。”
曲凝眼眶红透了，眼尾的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指上。
“你还笑！”
“嗯，不笑了。”
“你敢死我就去嫁纪云帆！”
“……”
保镖在旁边面面相觑。
救护车到了。
两个急救人员跑过来，看到驾驶座上满脸是血的伤者，正被一个光脚的女人死死抱着脖子教训。
迟疑了一下，不太敢上手拉。
保镖队长低声说了句：“先等等，夫人还没骂完。”
急救人员：“……”
*
纪云帆跑过来的时候，救护车的闪灯把整条街照得忽红忽白。
他站在距离迈巴赫两步远的地方。
看到了所有。
曲凝光着脚跪在驾驶座旁，死死搂着傅宴庭的脖子不撒手，眼泪流了满脸。
傅宴庭半靠在座椅上，额角淌着血，一只手虚虚捧着她的脸，拇指一下一下擦她的眼泪。
全身是伤。
眼睛里只有她。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满脸是血，眼里却只装得下怀中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
曲凝卸下了所有防备，失控痛哭的样子，他从未见过。
也永远不会是为了他。
纪云帆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原来。
那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连缝隙都插不进去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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