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抱歉，我老公来接我了

第七天。

最终竞赛环节。

曲凝主导的国风设计作品，在四组方案中碾压式胜出。

宋代点茶纹样与现代解构剪裁的融合，被三位评审不约而同用了同一个词——“惊艳”。

主评审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织造艺人，颤巍巍举着放大镜看了五分钟针脚，放下镜片的时候眼眶红了。

“老手艺没死。这个年轻人把它救活了。”

分数拉出来。

九十七点五。

第二名和他们差了整整十一分。

导演当场宣布冠军，全场掌声雷动。

颁奖环节，曲凝和纪云帆站在舞台中央。

追光灯打下来，奖杯递到两人手里。

曲凝接过奖杯的时候微微偏头，朝纪云帆笑了一下。

“搭档辛苦了。”

客气，真诚，分寸感拿捏到位。

纪云帆看着她。

舞台上的灯光把她的五官照得明亮通透，桃花眼里有光。

他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弯出一个不算完整的弧度。

骄傲。

还有一种，后会难再期的不舍。

这个表情被角落里的第三机位精准捕捉到了。

当晚节目花絮剪辑上线的时候，弹幕瞬间炸了。

【这个眼神！纪云帆看曲老师的这个眼神！我死了！】

【帆凝cp什么时候锁死啊跪求官方发糖！】

【笑死，全场都在看奖杯，就他在看人。弟弟你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秦岚在后台看到弹幕截图的时候，脸绿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刚卸完妆的纪云帆。

“纪云帆。”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什么表情？”

纪云帆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了拧瓶盖。

“什么表情？”

“全网都在嗑你们的CP！”

秦岚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一百多万条弹幕！你是不是上辈子就想毁自己前程？”

纪云帆看了一眼屏幕。

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觉得姐姐今天很厉害。”

他的声音很轻。“想多看一眼。”

秦岚深吸一口气。

“老天保佑，今天是最后一期。”

*

庆功宴安排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

节目组、制片方、几个主要赞助商的代表都到了，三桌人觥筹交错。

曲凝和导演、评审坐一桌，纪云帆被秦岚死死按在另一桌，中间隔了半个大厅。

曲凝坐在主桌，替自己挡了几波白酒后，端着半杯度数极低的果酒，安静地听着旁边人八卦。

隔壁桌的制片人喝多了两杯，嗓门压不住，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许影后……今天下午刚官宣了一个小成本文艺片……片酬砍到十分之一……”

“被逼的呗。”导演接话。

“得罪了傅氏，谁敢用她？圈里的人精着呢......不过她这招苦肉计确实管用，这小破片子借着她的热度，今天也是上了个小热搜......”

曲凝抿了一口果酒。

一整晚，纪云帆坐在隔壁桌，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秦岚几次在桌下踩他，都没能拉回他走神的魂魄。

曲凝放下酒杯。

看了眼手机屏幕。

傅宴庭发来的一条消息。

十五分钟前。

【在楼下。】

曲凝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导演，制片。各位尽兴，我明天早上还有个早会，先失陪了。”

众人没拦着，纷纷起身相送。

曲凝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宴会厅的喧嚣。

饭店后门的走廊。

长长的通道铺着厚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上的水晶壁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这里远离正门的喧哗，通向一条安静的辅路。

曲凝踩着高跟鞋，步子走得不紧不慢。

果酒的后劲儿不大，但让她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沾染了一点散漫的温度。

快走到出口转角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曲凝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

纪云帆气喘吁吁地站在她三米开外。

白色的高定衬衫因为奔跑弄得有些褶皱，胸膛剧烈起伏着。

“有事？”曲凝的声音很淡。

纪云帆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骨泛白。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秦岚没拦住。

酒精给了他平时不敢有的胆量，也给了他在临别之际，想要掀翻一切的胆量。

纪云帆站肩膀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走廊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又瘦又长。

“姐姐，我知道我之前在古镇说的话有些冲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但是如果你在这段婚姻里真的不开心——”

曲凝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这小孩要说胡话了。

她的余光恰好瞥见走廊尽头玻璃门外，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灯亮着，安静地蛰伏在夜色里。

她立刻打断了他。

语速很快，语气却轻松得像在闲聊。

“抱歉，我老公来接我了。”

曲凝朝他安抚地笑了一下，笑容得体又疏离。

她转身，准备穿过玻璃门，走向马路对面。

纪云帆的话卡在喉咙里。

“如果你不开心”后面那句话——那句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今晚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准备说出口的话。

被她一句“我老公来接我了”，轻描淡写地掐灭了。

纪云帆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高跟鞋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

曲凝推开玻璃门，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朝马路对面的迈巴赫走过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会所后门正对着一条双向两车道的马路，这个时间车不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

迈巴赫的车灯闪了两下。

曲凝朝那边挥了挥手。

她的脚步迈下台阶，踏上马路。

高跟鞋跟磕在路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敲钟。

然后——

引擎的轰鸣声从左侧猛地撕裂了街道的安静。

突兀。暴烈。没有任何预兆。

一辆没开大灯的银色轿车，从路口的方向直直冲过来。

速度快得不正常，不像是正常行驶，像是踩死了油门、车头咬定了方向的蓄意冲撞。

曲凝被远光灯突然打过来的白光晃了一下。

瞳仁猛缩。

脑子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定在马路中间。

银色轿车的引擎盖瞬间逼近了曲凝的身侧！

身后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喊。

“小心！！”

纪云帆凄厉的吼声从门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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