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黄毛

雨之国，地下溶洞。

龙脉的溢散能量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溶洞深处，紫色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把岩壁上的水珠染成了淡紫色。宇智波斑坐在石座上，白发披散，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的眼眶是空的，轮回眼已经被他亲手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淡紫色的瞳孔，一圈一圈的纹路，在龙脉的雾气中微微发亮。

“草隐村。”斑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黑绝的躯体从岩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凝聚成形。“是。一个漩涡一族的男人，在草隐村的边境据点里等死。生命力很强，但受了重伤，查克拉正在枯竭。他是漩涡一族最后的几个纯血后裔之一。”

“救治他。用白绝的孢子。”

“已经在做了。”黑绝的黄色瞳孔看着斑掌心里的轮回眼，“斑大人，您的眼睛——”

“拿去。”斑把轮回眼递过去，动作很轻，像递一件穿旧了的衣服。“移植给他。让他在草隐村活下去。等时机成熟，我会去找他。”

黑绝接过轮回眼。两只淡紫色的眼球在他黑色的掌心里缓缓转动，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活的。他没有问“时机”是什么时候，斑也没有说。溶洞里只剩下龙脉能量流动的嗡嗡声。

斑靠回石座上，空洞的眼眶对着溶洞穹顶。“宇智波玄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千手和辉。”

斑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千手。柱间的姓氏，宇智波的血脉。柱间要是知道，会很高兴的。”

黑绝没有说话。斑也没有再说。溶洞里的龙脉雾气慢慢聚拢过来，把他笼罩在淡紫色的光晕里。

木叶，千手族地。

宇智波玄从火影大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落在院子里，飞雷神的蓝色光芒在脚下消散。檐廊下坐着一个人，黑发披散，浅葱色的和服，膝盖上放着一个食盒。不是纲手。

“玄哥哥。”美琴的声音从檐廊下传过来。

宇智波玄的腿抖了一下。

美琴打开食盒，里面是红豆汤，还冒着热气。“今天的午餐你没回来吃。我给你热过了。”

宇智波玄走过去，在檐廊边坐下。红豆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玄哥哥。”美琴的声音很轻，“纲手姐姐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和辉。”

“和辉。”美琴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笑。“纲手姐姐真厉害。生孩子那么大的事，她跟没事人一样。我以后生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像她那样。”

宇智波玄的红豆汤停在嘴边。

美琴转过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玄哥哥。我也想要一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宇智波玄把红豆汤放下了。“美琴。你今年二十二岁。”

“纲手姐姐生孩子的时候也三十二岁。”

“你是宇智波一族的——”

“纲手姐姐还是千手一族的公主呢。”

宇智波玄看着她。二十岁的美琴，黑发披散，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纲手咬破他嘴唇那天，眼睛里也是这种东西。他伸出手，把美琴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先结婚。”

美琴的眼睛睁大了。

“孩子的事，结婚以后再说。你先回去，跟大长老说。明天，我去族地提亲。”

美琴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用力点了一下头，站起来，食盒都忘了拿，跑出院门。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宇智波玄坐在檐廊下，低头看着那碗红豆汤。月光落在汤面上。七年。佐助木叶四十九年出生。现在木叶四十二年。他不能说，只能把红豆汤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

第二天。宇智波族地。

大长老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老柿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墙角的枯藤和几十年前一样抓在墙上。宇智波玄走进院门的时候，大长老正坐在檐廊下，手里拿着烟杆。

“大长老。”宇智波玄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来提亲。娶美琴。”

大长老的烟杆停在嘴边。

“我已经娶了纲手。美琴嫁给我，她的孩子姓宇智波，继承宇智波一族的名号。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大长老把烟杆放下，站起来，走进屋里。宇智波玄坐在檐廊下等着。风吹过来，老柿树的枝丫轻轻晃动。

大长老出来了，手里提着一把剑。

“宇智波玄。”大长老的声音像磨刀石，“我把你父母的卷轴交给你，把宇智波的院子留给你。你说要搬到千手族地，我点了头。你说要娶千手纲手，我没拦着。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娶美琴。”

剑出鞘了。

“我捅了你这个——”

“爷爷——！”美琴从院子外面冲进来，挡在宇智波玄面前。黑发披散，浅葱色的和服被风吹起来。“我就认玄哥哥！你不许捅他！”

大长老的剑悬在半空，脸上的皱纹在抖。“美琴，你让开。”

“不让！”

“他是娶了纲手的人——”

“我知道！我不在乎！”

大长老看着孙女。二十年前，她蹲在柿子树下用树枝画小人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玄哥哥”。那时候他以为是小孩子的玩笑。现在她站在这里，挡在那个男人面前，说“我就认玄哥哥”。他握剑的手慢慢放下了。

“美琴。你确定。”

“确定。”

大长老看着宇智波玄。“婚礼。宇智波一族的规格。孩子姓宇智波。你做得到。”

“做得到。”

大长老把剑收回鞘里。转过身，走进屋里。檐廊下只剩下宇智波玄和美琴。美琴还张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宇智波玄伸手，把她张着的胳膊轻轻按下来。

“没事了。”

美琴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着，眼泪在打转。“玄哥哥。”

“……嗯。”

“爷爷刚才，是不是很像黄毛。”这是宇智波玄以前没事的时候给二女讲的笑话。

宇智波玄的嘴角抽了一下。大长老从屋里探出头。“什么黄毛！”

美琴拉着宇智波玄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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