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五年时间

灭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黑发男人。无限宝石的灰烬还在地上闪着微弱的光，他的舰队在泰坦星轨道外被海拉和死侍联手清剿干净，他的军团群龙无首，他的理想被人像扯手套一样轻轻松松地扯掉了。

宇智波玄把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你跟我走吧。修修心——你的心不稳，满脑子都是消灭一半生命拯救另一半生命，这种算术题连死侍都做不出来。顺便了解一下人类的生活。”

灭霸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拒绝——他从来不怕死，也不怕被俘虏。他只是在想，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像捏碎无限宝石一样捏碎他，却给了他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好。”

死侍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海拉，压低声音说“老大又开始收人了，上次收你这次收灭霸，下次是不是要收多玛姆”。海拉没理他，只是把夜空之剑收回掌心，面无表情地站到玄身后。史蒂芬·斯特兰奇站在废墟边缘，目光在玄手上那六颗完好无损的无限宝石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是至尊法师，守护时间宝石是他的职责。但玄已经把那六颗宝石随手收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往口袋里塞了包纸巾。史蒂芬想起古一在茶室里那句“我打不过他”，把话全部咽了回去。

东方古国的边境小城里，一行人只用脚步丈量土地。灭霸换掉了那身金色铠甲，穿着一件从镇上集市买来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粗壮的紫色前臂。集市上的摊贩第一眼看到他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第二次路过时只是多看了两眼，第三次路过时已经开始主动递上刚出炉的肉包子，招呼着紫先生要不要再来一笼。灭霸蹲在路边摊的塑料凳上，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紫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征服的满足，不是胜利的喜悦，只是纯粹地被一块肉感动了。死侍在旁边点了份毛血旺，吃到一半嘴就肿成了香肠。

他们从边境小城一路走到江南水乡，从江南水乡走到西北高原，从西北高原走到西南雨林。没有飞行，没有瞬移，只是走。灭霸在江南的稻田里卷起裤腿跟老农学插秧，在西北的窑洞里听放羊老汉唱信天游，在西南雨林的雨季里被蚂蟥叮了满腿，海拉蹲在田埂上用死亡能量替他把蚂蟥拔下来。他在成都的小巷子里吃到了一份钟水饺，甜辣的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用纸巾笨拙地擦了擦嘴，对玄说这道菜让他想起他母星上一道已经失传的庆典菜；他在丽江的深夜酒吧里被一个弹吉他的民谣歌手拉着合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紫色的大手笨拙地拍着节奏；他在青藏高原的经幡下坐了一个下午，问玄这些风每吹动一次经幡上面的经文就念诵一遍吗，玄说差不多，灭霸点点头，说我以前觉得力量就是拳头，后来觉得力量就是宝石，现在觉得力量可能只是一阵风。

他开始反思自己此前的行为——那些被他一刀切消灭的生命里，有没有和这个古镇上一样善良的居民？那些被他判定为“不该存在”的文明里，有没有比眼前这碟红糖糍粑更值得保留的东西？他不再说“平衡”，不再说“救赎”，只是每天清晨跟着公园里的老太太打太极拳，紫色的庞大身躯在晨光里笨拙地模仿着推手和云手，路过的老大爷问他是不是从国外来的健身教练，他认真地用刚学的中文回答“不是，我是来学习的”。玄靠在旁边的长椅上喝着豆浆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五年后，纽约长岛。海拉走上托尼·斯塔克家别墅的台阶，按响门铃。这五年下来她已经彻底代入了女仆这个角色，黑色的女仆装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夜空之剑化作一枚黑色的簪子别在发髻上。门打开了，托尼·斯塔克站在门口，第一眼看到了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灭霸站在自家门廊上，紫色的大手上提着一袋从中国带回来的特产糕点。托尼的纳米战衣零点几秒内覆盖了右臂，掌心炮差点亮起来，然后他看到了灭霸身后的宇智波玄。

“玄！你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你带他来干什么？这五年你去哪了？连个传讯都不回！”托尼散掉战衣，在玄胸口捶了一拳。

玄把他往里推了推，说去了中国，差点迷失在美食里面，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美食。灭霸在旁边补充道，最好吃的是重庆火锅。托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众人都领进客厅。

“我已经跟小辣椒结婚了。生了个女儿，叫摩根。”托尼说这话时声音明显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他走到楼梯口喊了声摩根，小辣椒牵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走下来。小女孩看到她父亲以外的人并不怯场，反而挣脱了母亲的手，噔噔噔跑到玄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黑发叔叔。“玄叔叔你好呀！”

玄在她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你也好，摩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刚制作的玉佩，平安扣的形状，上面刻着繁复的防御术式，挂在小摩根的脖子上。“这个能保护她承受一次多元宇宙级别强者的攻击而平安无事。洗澡也不用摘，丢不了。”托尼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女儿脖子上那枚在灯光下流转着银紫色微光的玉佩，没有说话。他太了解玄了——他心里有预感，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再见面了。托尼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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