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准备离别

托尼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开始响个不停。史蒂夫是第一个到的，骑着哈雷从布鲁克林一路飙到长岛，盾牌挂在车后座上。娜塔莎和克林特从神盾局重建后的临时办公室开车过来，克林特还在副驾上嘀咕这五年没见玄会不会又带回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班纳从纽约圣殿的方向过来，变回人形后穿着合身的衬衫，手里提着从唐人街买的两大袋中餐外卖。索尔从阿斯加德彩虹桥来的，落地时把草坪踩出两个浅坑，嘴里还在喊“吾友玄在哪里”。彼得最后一个到，从皇后区一路荡蛛丝过来，书包里还塞着没写完的物理作业。

旺达和皮特罗同时从客厅的窗户翻了进来，旺达指尖的混沌魔法还没完全收住，差点把托尼家的窗帘烧了个洞。幻视跟在旺达身后穿过墙壁，额头的心灵宝石在灯光下温润地亮着。山姆从后院降落，飞行翼折叠收回背后，和罗德并肩走进客厅，两人动作默契得如排练过一般。斯科特最后一个挤进来，从门缝里缩回正常大小，衬衫扣子还没完全扣好。客厅和餐厅挤满了人，沙发不够坐，克林特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把茶几上的坚果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灭霸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刚炒好的宫保鸡丁，花生米的焦香和干辣椒的辛辣味顺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飘满了整个客厅。史蒂夫看着那个曾经要消灭半个宇宙生命的紫色巨人，此刻正认认真真地用筷子把鸡丁均匀分到每个盘子里，感慨万分。“那个东方古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竟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内心。”灭霸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坐下时实木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响，他用刚学会的中文对史蒂夫说了一句“吃饭”，发音标准得让站在岛台边倒酒的死侍差点把酒瓶掉地上。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聊起以前的事——史蒂夫说起玄第一次在莱比锡机场拉偏架时斯科特吓得躲在他身后不敢出来，娜塔莎说她那五百万美金现在还欠着托尼一点利息，索尔举着雷神之锤嚷嚷着说当初答应给玄的一份收藏，他现在都没去拿。死侍啃着鸡腿说他这辈子唯一崇拜的人就是老大，因为只有老大能让他闭嘴，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但托尼没有说话。海拉也没有说话。死侍啃完那根鸡腿之后，把骨头放在盘子里，面罩上的白色眼镜片难得切成了安静的长条弧线。喧闹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下去，克林特放下筷子，娜塔莎收回搭在沙发背上的手，史蒂夫端着酒杯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玄。”托尼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这次见面之后——是不是就没机会再见了。”

宇智波玄看着这个眼眶泛红的男人，点了点头。“我的实力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还有六颗无限宝石没吸收——等吸收了，就会再一次突破维度。到那时候，能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没说“一定能回来”，也没有说什么“我会想你们的”。他从来不给别人空头承诺，托尼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托尼站起身，走过去紧紧抱住他。这个曾经在阿富汗山洞里用一锤子一锤子敲出第一套钢铁战衣的男人，此刻眼眶里含着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胡茬淌下来。“玄，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他把脸埋在玄肩头，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然后松开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举起酒杯，“来！让我们不醉不归！”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但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的热闹里带着团聚的喜悦，现在的热闹里带着不舍和用力过猛的欢腾。克林特拉着灭霸划拳，连输了五局被灌了好几杯白酒，趴在茶几上说这个紫薯精学坏了。斯科特缠着海拉讲阿斯加德的旧事，海拉难得没有冷脸，用极其简洁的语句讲了她封印的始末，连死侍都听得忘了插嘴。史蒂夫端着一杯啤酒独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玄的酒杯。

第二天清晨，长岛别墅的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睡着的超级英雄们。索尔抱着雷神之锤打呼噜，磨牙声和当年彩虹桥被炸时的轰鸣如出一辙。克林特和娜塔莎靠在一起，斯科特又缩小了，蜷在托尼的拖鞋旁边。彼得趴在书桌上，物理作业被压得皱巴巴。托尼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已经睡熟的摩根，嘴角还挂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玄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然后抬起手，银紫色的光芒包裹住还在打盹的灭霸、海拉和死侍。四个人消失在黎明的光线里。

废弃星球上，死侍揉着眼睛坐起来，灭霸习惯了早起已经站好，海拉将发簪重新插回发髻。玄问他们想去哪，自己可以送他们过去。

灭霸说他还是想回东方古国，在那里定居。玄点头说没问题，他会跟长老说一声，你会受到平等对待的。死侍口花花的毛病在离别时刻也没改过来，说等老大走了他就继续晃悠，想去哪去哪，但在这之前先跟灭霸住一段时间，舍不得这个大块头。玄点了点头，又看向海拉。海拉的眼睛里全是无措——太突然了，她的骄傲和冷厉在这一刻全派不上用场。玄叹了口气。“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我来的宇宙——你跟我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东方古国的边境小城里，长老听完玄的来意，欣然同意。灭霸从此以后就是这座小城的一名普通居民，享有和所有公民同等的权利。玄和死侍抱了抱，这个从来不知道正经为何物的男人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他又和灭霸抱了抱，灭霸把那只曾经戴过无限手套的巨掌轻轻地放在玄的背上，用刚学会的中文说了一声谢谢。

长岛别墅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沙发上空了的那个位置上。托尼是第一个醒的。他看着玄昨晚坐过的位置，沉默了很久。摩根从楼上跑下来，脖子上那枚银紫色玉佩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托尼把女儿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其他人陆续醒来，没有人问玄去哪了——所有人醒来时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张空椅子。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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