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开除人籍

凤鸣西岐，天命所归。这个说法在阐教众仙和西方教的有心散布之下，不到数月便传遍了整个西岐及周边诸侯国。那些被奴隶解放运动触及利益的旧贵族们终于找到了靠山，纷纷举族投奔姬昌，有的带着私兵，有的带着钱粮，有的甚至把祖上传了几百年的法器都献了出来，生怕阐教仙人不收他们。再加上准提亲自施法蛊惑来的流民和西方教暗中输送的散修，姬昌在短短数月内便聚集了一支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当最后一路诸侯的旗帜插上西岐大营时，连姬昌自己都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为西周的未来发愁，如今却有百万之众听他号令。

朝歌城接到西岐叛乱的消息时，帝辛正在库房里跟比干一起清点刚抄完一个贪官家产的金银。比干捧着账本一项一项地念，帝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钱能造多少辆新式坦克。军报就是这个时候送进来的。帝辛看完竹简上的内容，只是嗤笑一声，随手将竹简扔在一旁：“让他聚。聚得越多，散得越快。”比干接过竹简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百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帝辛却仿佛浑不在意，当天便命人将告示贴满了大商全境每一座城池的城门。

告示上的措辞是帝辛亲自拟的，没有文绉绉的官话，全是老百姓听得懂的大白话。大商这些年做了什么？取消奴隶制，让人人都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均分田地，让家家户户都有地种有粮吃；轻徭薄赋，让百姓不再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哪一条对不起大商的子民？西岐造反，根源不在西岐的百姓，而在于那些不甘失去特权的旧贵族。他们用替天行道的旗号煽动人心，用金银爵位收买人心，可仗打起来死的是谁？是普通百姓。西岐的百姓是被裹挟的，只要放下武器回家乡，大商既往不咎，照样分田分地。

告示贴出的当天夜里，西岐大营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逃跑了。起初是几十个，趁着夜色偷偷溜出营帐，哨兵拦都拦不住。后来是几百个，再后来一片一片地走，有的甚至整支小队集体开溜，连队长都跟着一起跑。等到天亮时，足足二十多万人已经悄悄离开了军营，营地里空了一半。广成子从打坐中惊醒，察觉到军营的骚动，当即就要施法惩罚那些逃跑的百姓。姜子牙一把拉住他，指着远处还在营中的士兵说不能动。那些还没跑的士兵都在看着这边，只要他们对逃跑的人动一根手指头，剩下的人立刻就会哗变。这是帝辛的阳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你们拦不住，也不敢拦。

姜子牙第一时间找到姬昌，让他亲自前往营地安抚军心。姬昌站在高台上对剩下的士兵们许诺，声音传遍了整个大营：杀一个大商士兵赏一枚青铜贝币，杀一个军官赏赐翻倍，斩杀将领以上者不但有重赏还能提升爵位。爵位是可以世袭的，子孙后代都能享受荣华富贵。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取代，军营里弥漫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不是为了什么天命，纯粹是为了钱和爵位。

消息传回朝歌，帝辛冷笑了一声。比干问他打算如何应对，帝辛从案上拿起一份刚草拟好的文书，语气森然：“既然他们不认自己是大商的子民，那就别当人了。”

数日后，帝辛在朝歌城广场上搭建高台，当着各路诸侯和数万百姓的面焚香祷告。青烟袅袅升腾，帝辛跪在香案前，朗声诵读祭文，将西岐叛军被阐教西方教利用、助纣为虐的罪行一条条列明。祭文念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叩首于地，恳请圣父圣母裁决，将西岐叛军开除人籍，以正人族之名。

祭文念完，朝歌城上空天光大亮。一道银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作一尊通天彻地的圣人法相。玄端坐虚空之中，目光威严而淡漠地望向西岐方向，开口吐出一个字——“准。”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传遍了整个洪荒大地。从朝歌到西岐，从昆仑到灵山，每一个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那道声音里蕴含的法则之力让远在玉虚宫的元始都微微变了脸色。

“西岐叛军不明事理，甘为阐教走卒，不复为人族。人族圣父玄，今日革除西岐叛军之人籍！”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从朝歌城上空扩散开去，瞬息之间笼罩了整个西岐大营。军营中每一个士兵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了——是比血肉更根本的东西。有人说是归属，有人说是根，有人说什么都不是，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和脚下的土地没有关系了。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同时打了个冷颤。从这一刻起，人族的气运不再庇护他们，天道不再承认他们是人族。他们被开除人籍了。

恐惧如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开来。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想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还有人想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家没了，人籍没了，连身份都没了，跑回去又能去哪。姜子牙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营中士兵们惶恐不安的脸色，手中竹简都要被捏碎了。他想起了老师因为他在玉虚宫被气坏了的样子，想起了广成子被劫气反噬时玄说的那句话。这个人从来不下棋，他只翻棋盘。帝辛这一手太狠了——不是杀他们，是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人了。而更让姜子牙心寒的是，他甚至分不清这一手究竟是帝辛的意思，还是玄在背后点拨。

朝歌城广场上，帝辛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数万百姓和诸侯，缓缓抬起右手。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大商的子民们——你们是人族。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你们种出来的。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石板，都是你们铺出来的。谁也不能把你们从这片土地上赶走，谁也夺不走你们作为人的尊严。西岐的叛军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选择了金银，放弃了人籍。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百姓们跪伏于地，高呼大王万岁。而远在西岐的姬昌站在城头，望着朝歌方向那道还未散尽的银紫色光芒，手抚胸口，沉默了很久。他感觉不到气运的庇护了，那道曾经笼罩着西周的天命，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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