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反唇相讥
“嗯？”
“明天吧。”林瑶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声音清晰，“明天再去。”
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让他觉得，她对他父母的召唤是随叫随到。
哪怕只是晚去一天，也代表着她的态度。
她不是去接受审判的，而是以傅家林瑶人的身份，去进行一场平等的会面。
第二天，车子停在傅家老宅。
在车里，傅司夜握住她的手，低声问：“紧张吗？”
“不紧张。”林瑶转头，对他笑了笑，“不过是吃顿饭。”
傅司夜看着她眼底的镇定，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没再多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管家迎了出来，态度恭敬，眼神里却带着打量。
“三少爷，三少奶奶，先生和太太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客厅里，傅远和徐丽正襟危坐。
傅远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视线却并未落在上面。徐丽则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角的余光在林瑶进门的一瞬间，就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爸，妈。”傅司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司夜回来了。”徐丽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笑，“林小姐啊，这么久不见，确实也是变了，真是不容易，结婚还结得这样早，有本事。”
她故意用了林小姐，而不是“儿媳”或“司夜的太太”。
林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上的下马威，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卑不亢：“傅先生，徐阿姨。”
傅司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吧。”徐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那姿态，像是在招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林瑶坦然地坐下，傅司夜则紧挨着她，摆出了明确的保护姿态。
“林小姐，你以前也是结过一次婚的。”
沉默片刻后，徐丽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发难了。
她的语气很温和，话里的刺却又尖又利。
“我们傅家虽然不是什么老古董，但对儿媳的家世清白，还是有基本要求的。”
林瑶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急，这场博弈，谁先乱了阵脚，谁就输了。
见她不说话，徐丽的脸色沉了沉：“怎么，林小姐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
“徐阿姨记错了。”林瑶终于开口，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徐丽，眼神清亮而平静。
“我现在是傅太太，以前的事，就像翻过去的日历，没必要再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重要的是，司夜现在选择了我，不是吗？”
一句话，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还顺便点明了傅司夜的态度。
徐丽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顺顺的女人，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哼。”一直没开口的傅远，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发出一声冷哼。
“伶牙俐齿。”他看着林瑶，眼神锐利如鹰，“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能不能成为丈夫的助力，司夜现在掌管着凝渊，他身边不需要一个只会惹麻烦的花瓶。”
这话比徐丽的更直接，也更伤人。
他在暗指程家那些烂事，也在质疑林瑶的价值。
傅司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被林瑶按住了手。
她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迎上傅远审视的目光，神色坦荡。
“傅先生说的是。”
她竟然先是表示了赞同。
“所以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林瑶不疾不徐地说，“虽然规模比不上凝渊，但在北城的调香界，也算小有名气。”
“我想，一个能和司夜并肩站立的妻子，总比一个只会依附傅家、伸手要钱的花瓶，要来得更有价值一些。”
“至于麻烦，”她的语气冷了半分，“那些从来都不是我惹出来的麻烦，而是我作为受害者，在为自己讨还公道。我相信，傅家家风清正，不会连这点是非都分不清吧？”
这番话，有理有据，绵里藏针。
既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独立，又将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傅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辈堵得哑口无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本以为，凭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拿捏一个无父无母、还二婚的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揉搓的软柿子，而是一块裹着棉花的钢板。
“爸，妈。”
傅司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揽住林瑶的肩膀，将她更深地带入自己的保护圈。
“瑶瑶是我的妻子，是我认定的、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带她回来，不是让你们来质问她、审判她的。”
“我希望你们能尊重她，就像尊重我一样。”
他的话音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个冰冷华丽的客厅。
“在这个家里，我不想再有任何不愉快。”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傅远和徐丽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这个儿子从小到大的疏离，想起了他少年时的叛逆和自我封闭，想起了他们在他成长过程中的缺席和亏欠。
他们知道，他们对这个小儿子，根本没有任何控制力。
凝渊集团，早就在他手里牢牢掌控着，他们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挂个名头，分点红利。
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撕破了脸，他们连这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徐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好了好了，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她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都快中午了，准备开饭吧。”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这么草草收场。
饭桌上，气氛依旧尴尬。
傅远和徐丽没再找茬，但也没给林瑶什么好脸色。
林瑶也懒得应付，只安安静静地吃饭。
傅司夜则旁若无人地照顾着她，不停地给她夹菜，仿佛这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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