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烂摊子
饭桌上，傅远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话题引到了公司上。
“司夜，凝渊集团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他放下筷子，一副为了公司大局着想的口吻，“你大哥二哥最近也闲着，我看不如把海外那几块业务分给他们去管，也算是替你分担分担。”
徐丽立刻附和：“是啊，都是一家人，兄弟之间就该互相帮衬。”
傅司夜专心吃饭，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分担？”他轻笑一声，“爸，你觉得他们两个，有这个能力吗？”
傅远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他们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就能把几百亿的项目当儿戏？”傅司夜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凝渊不是他们的试验田，我没兴趣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他们做的那些烂事也不用我多说，我没那个时间和精力掰扯。”
“你！”傅远气得拍了下桌子。
“司夜，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们？”徐丽急了，语气里带着责备，“公司本就是你们三兄弟共管的，你现在一个人独揽大权，还不让哥哥们碰一下，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
他也不吃饭了，身体往后靠，目光缓缓扫过父母的脸。
“妈，你跟我谈一家人，谈兄弟帮衬？”
“我倒想问问你们，当年小言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接手公司的时候，公司也没好到哪儿去，更何况我自己也独创了公司，要是没有我帮助，你们觉得这公司能有今天吗？”
有时候，傅司夜是真的不知道父母到底哪来的胆子，完全就是分不清大王小王的那种。
为了那两个儿子，甚至都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傅远和徐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个意外！”傅远厉声喝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提这个做什么！”
“意外？”傅司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恨意，“她被程晏礼那个骗子耍得团团转，意外死亡的时候，有谁管过她吗？”
“那个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力完成的，难道你们还要怪我不成？”
“你们只关心和宋家的联姻能不能给公司带来好处，只关心你们的脸面和利益，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她这个女儿，是死是活？”
傅司夜也不想再装下去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剖析出来，甚至都没有提起自己曾经受到的那些委屈和伤害。
当然，傅司夜也清楚的知道，以他们的性格未必会认。
夫妻俩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林瑶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看气氛僵到极点，林瑶终于开了口。
她没有去指责谁，反而握住了傅司夜的手，声音温和。
“傅先生，徐阿姨。”
“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司夜现在的感受。”
“小言妹妹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只是太爱自己的妹妹，所以至今无法释怀。”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
“我想，他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翻旧账，更不是为了指责谁。”
“他只是希望，在这个家里，他能感受到多一点的温暖和理解，而不是只有冰冷的责任和算计。”
言下之意，你们如果还想认这个儿子，就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人父母的方式。
徐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傅司夜反手握住林瑶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胸中翻涌的戾气，平息了些许。
他站起身，拉着林瑶一起。
“这顿饭，我们吃完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里是彻骨的疏离。
“公司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劳二位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揽着林瑶，径直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车子驶离傅家老宅，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傅司夜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林瑶知道，他不是在生她的气，他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傅司夜。”她轻轻开口。
他没应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有那样的家人，不是你的错。”林瑶凑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以后，有我了。”
傅司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们给不了你的，我给。”
“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家。”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傅司夜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地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
下一秒，他解开安全带，猛地将她扯进怀里。
“好。”
过了很久，林瑶才听到他闷在自己颈窝里的、沙哑的回应。
“我们是一个家。”
那晚的争吵，成了傅司夜彻底清扫门户的导火索。
第二天，凝渊集团内部经历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大换血。
不合格的人，包括是安插进来的那些棋子，大多已经被清算干净，没剩下什么。
总裁办公室里，陈助理则恭敬地汇报。
傅司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神色冷漠。
“告诉所有人，”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以后凝渊姓傅，但只姓我傅司夜的傅。”
“是。”
傅家的那两个哥哥，从此在凝渊集团，再无任何话语权。
傅司夜当然也会让他们活着，只不过，是永远的被边缘化罢了。
而林瑶，也偶尔会被傅司夜拉到公司，当他的助手。
她对数字和财报不感兴趣，但她对人的洞察，却敏锐到可怕。
一次，凝渊和一个新兴的科技公司竞标一个重要项目，对方的创始人是个出了名的怪才，油盐不进，让傅司夜的团队很是头疼。
林瑶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照片，闻了闻傅司夜从对方办公室带回来的一件小摆件。
“这个人，喜欢用很小众的冷杉木质调香水，气味干净、清冷，甚至带一点攻击性。”
“办公室的摆件，用的是未经打磨的原石，棱角分明。”
“他是个极度理想主义、且有精神洁癖的人，常规的商业利益打动不了他。”
“你不用跟他谈利润，跟他谈你的产品能如何改变市场。”林瑶看着傅司夜，笃定地说，“从他最看重的颠覆性和独创性上入手，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符合他价值观的未来，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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