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回家
他顿了顿，看着孟菲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孟菲浑身发冷，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明天孟家就会从北城彻底消失。
恐惧压倒了所有的嫉妒和不甘。
她低下高傲的头，对着林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屈辱地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大声点。”傅司夜似乎并不满意。
孟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
林瑶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傅司夜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林瑶的头，让她坐进去。
然后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孟菲一个人，在冰冷的夜风中，狼狈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车内，傅司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注意力显然有一半都在身旁的林瑶身上。
“以后这种无聊的聚会，别再去了。”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林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孟菲的嫉妒，蒋悦的虚伪，那些人藏在客套话语下的审视与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这些东西轻易刺伤的林瑶了。
一场同学聚会，早就是自己所预料到的，所以，完全不需要为此而在意些什么了。
只要跟这些人少联系，那么很多的麻烦就不会影响到自己。
“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傅司夜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生气？”林瑶反问，“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划算。”
她的平静让傅司夜有些心疼。
他宁愿她大发脾气，也不想看她这样，仿佛什么都无法在她心里激起波澜。
“她们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林瑶笑了笑，转头看向他，“我只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傅司夜看着她眼里的笑意，那点盘踞在心头的戾气才算彻底散去。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紧紧地。
几天后，孟菲的名字再次被提起，是在夏晚的嘴里。
“瑶瑶，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夏晚端着咖啡，一脸神秘地凑到林瑶的办公桌前。
林瑶正调试着一款新的香水前调，闻言头也没抬：“不想猜。”
“哎呀你猜猜嘛！”夏晚不依不饶，“跟上次同学会那个讨厌鬼有关！”
林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孟菲家那个城南的项目，黄了。”夏晚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们家本来还有点希望，但是现在出了事，估计也是被立刻踢出局了，也只能说是伤害你的人都恶有恶报吧。”
林瑶并不意外，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跟傅司夜有关的。
“还不止呢！”夏晚越说越兴奋，“我听人说，孟菲她爸气得当场就进了医院，她自己也被家里禁足了，而且啊，她之所以那么针对你，是因为她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她嫁的那个老公，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的，回家还对她动辄打骂，她就是嫉妒你，才故意找茬的！”
夏晚说完，愤愤不平地喝了口咖啡：“活该！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这种人最恶心了！”
林瑶将调好的样品滴在试香纸上，静静地闻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心里很清楚，只有深陷泥潭的人，才会拼命想把别人也拉下水。
孟菲的可悲，源于她自身的无能和狭隘。
但那又如何呢？
“这些事，以后不用特意告诉我了。”林瑶把试香纸放到一边，语气平淡，“别人的生活，与我无关。”
她不想再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人和事上，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
夏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都听我们林大老板的。”
如今的林瑶，早就在一场场硬仗中，淬炼出了一颗坚不可摧的心。
傍晚，傅司夜准时来接她下班。
回到别墅，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傅司夜陪着林瑶在客厅看了一会儿财经新闻，气氛温馨而宁静。
“瑶瑶。”傅司夜忽然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钟轻微的滴答声。
“嗯？”
“我爸妈那边……”傅司夜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他们知道了我们结婚的事，想让我们明天回家吃顿饭。”
林瑶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傅远，徐丽。
那两张刻薄又傲慢的脸，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被傅司夜带回傅家时，徐丽用一种挑剔的、审视货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了不少贬低的话语。
他们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自己这个儿媳妇，总觉得不能给他们的家族带来任何的用处。
林瑶不想去。
她一点也不想去面对那两个所谓“长辈”的冷眼和刁难。
“怎么了？”傅司夜见她不说话，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如果不愿意，我们就不去。”
林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那点抗拒慢慢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知道，她不能拒绝。
她是傅司夜的妻子，这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是她必须面对的战场。
如果她不去，只会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更会让傅家那两个人，找到攻讦她的借口。
“没事。”林瑶摇了摇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孤女了。
如今的她，是傅司夜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凝渊集团总裁的夫人，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底气。
傅远和徐丽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的那点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好，我去。”她看着傅司夜，语气平静下来。
傅司夜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不是现在。”林瑶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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