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三人密议，将计就计的完美陷阱
“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毒。”
萧鸿的心猛地一沉。
他扶着黛玉在一旁坐下，自己弯腰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拓本。
只看了第一页，萧鸿的脸就沉了。
再翻一页，眼底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股熟悉的、只有在北疆战场上面对十万蛮骑时才会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杀气，一层一层地压了出来，压得密室里的空气都变了味。
桌上的烛火“啪”地跳了一下，火苗矮了半截。
他一页一页地翻。
越看，手越沉。
越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越凶。
当看到“幽兰散”那几页的时候，萧鸿的呼吸已经变了节奏，短促、粗重，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
等翻到“销魂醉”三个字，他的十根手指猛地收紧。
“嚓啦！”
拓本直接被他攥成了一团碎纸。
指节发白，手背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找死。”
萧鸿猛地抬头。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北疆横扫敌营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
“我现在就带人去平了永安侯府。把那个贱人剁碎了喂狗！”
他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昭阳长公主厉声喝了一句。
“鸿儿！”
与此同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萧鸿，你不能去。”
“你现在带兵冲过去，算什么？无诏调兵，围攻勋贵府邸，这顶帽子扣下来，是谋逆。”
“我管他什么谋逆！”萧鸿一把甩开拳头，怒吼道，“她要害你！她要毁你一辈子！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黛玉没退。
她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这个快要炸了的男人，眼底有一瞬的柔软。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重新变得锋利。
“我知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萧鸿愣住了。
昭阳长公主也愣住了。
黛玉抬起头，看向长公主。
“母亲，萧鸿，你们想，我们现在拿着这份拓本冲到永安侯府，顾清婉会怎么做？”
她没等两人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她会抵死不认。”
“她会说这是伪造的，是栽赃，是镇国公府仗势欺人。”
“永安侯府为了保住门楣，也一定会跟着死扛。到时候就变成两家勋贵的私斗。我们就算赢了，也落一个以势压人的口实。”
“更何况，狗急了还跳墙。把她逼到绝路上，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更疯的事？”
萧鸿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昭阳长公主看着林黛玉，眼睛里的怒火还在烧，但那种欣赏和满意已经藏不住了。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丫头。
临危不乱，条理清楚，这份胆识和格局，比京城九成九的王公贵胄家的男丁都要强出一截。
她没选错儿媳妇。
“黛玉，你说的对。”长公主的声音沉了下来，怒火压着压着，转成了冰碴子一样的冷静，“是本宫气糊涂了。”
“那依你看，怎么办？”
林黛玉微微一笑。
“将计就计。”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残存的那几页拓本碎片。
“她不是想演戏吗？”
“那咱们就搭好台子，请全京城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来当观众，让她自己走到台子中间，把这出戏，完完整整地唱完。”
“她不是要下药吗？让她下。”
“她不是要制造木已成舟的事实吗？让她'成功'。”
“等她自以为得手，最得意、最忘形的那一刻，”
黛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刀尖划过丝绸。
“我们再把这些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砸到她脸上。”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看她怎么狡辩。看永安侯府怎么死扛。”
萧鸿看着自家媳妇儿，这才对嘛！
在北疆打仗，最过瘾的就是围点打援、瓮中捉鳖，让敌人自己伸着脖子钻进口袋里，然后一把勒死！
比冲上去砍人爽一万倍！
要的不只是她的命。
要的是她身败名裂，永世翻不了身。
要的是整个永安侯府，为她的狠毒和疯癫，付出惨痛的代价。
昭阳长公主一掌拍在椅背上，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好一个将计就计！就这么办！”
三人当即围坐下来。
“第一。”
黛玉率先开口，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线。
“'销魂醉'绝对不能真的进到萧鸿杯子里。药必须换掉，但换的动作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包括顾清婉的内应。”
萧鸿接得飞快：“交给我。我让燕六盯死'鬼手张'那条线，在他交货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换成孟老配的安神散。颜色、气味、溶解速度，一模一样。顾清婉就算亲自拿舌头舔，都尝不出区别。”
“第二。”
黛玉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福安。
“日录里说，她在长公主府收买的内应是这个叫福安的跑腿小厮。我们不打草惊蛇。宗亲宴那天，就让他'顺顺利利'地把事办了，让他亲手把自己送进这张网里。”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
“一个跑腿的东西，也敢在本宫的府里吃里扒外。本宫会让他后悔投胎成人。”
“第三。”
黛玉的语速慢了下来，目光变深了。
“证人。”
她搁下炭笔，看着长公主和萧鸿。
“整个计划的每一步，都需要有身份够硬、立场够正的人亲眼看见。”
“从福安接药，到他把药倒进酒杯。从萧鸿'中招'被人扶进偏殿，到顾清婉'恰好'出现在门口。”
“每一个节点，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全程目击。”
“这样，等最后翻盘的时候，不是我们一家在说。是在场所有人都在说，顾清婉一百张嘴都翻不了供。”
长公主点了点头，眼中精光大盛。
“这事本宫来办。宗亲宴的宾客名单由我亲手拟。太子、晋王、楚王，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亲王，还有内阁阁老的家眷，本宫全请来。”
那笑容端庄雍容，漂亮极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笑得越好看，心里的刀就磨得越快。
“本宫要让全天下的眼睛，都看着她顾清婉是怎么死的。”
三人迅速分工。
萧鸿负责军事部署，调动暗卫，控制药物替换，确保宗亲宴当日每一个出口、每一条暗道都在掌握之中。
长公主负责上层运作，搭好这座金碧辉煌的审判台，请来最有分量的看客，让顾清婉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林黛玉是整个棋盘的操盘手，从哪一步开始放线，哪一步收网，哪一个环节需要什么样的“意外”来推动，全在她脑子里。
“等等。”
黛玉和长公主同时看向他。
萧鸿伸手翻了翻残存的几页拓本，找到其中一段，指尖重重一点。
“日录里头提过一句，说她身边还有一个'从未暴露的暗子'。但从头到尾，没写这个人是谁。”
“她连策划'销魂醉'这种孤注一掷的事，都刻意避开了这个人。没提名字，没提去向，连暗示都没有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顾清婉还藏着一张牌。
一张她视若珍宝、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打出来的底牌。
连写在自己最私密的日录里，都不敢留下半个字。
这种谨慎程度，比“销魂醉”本身还让人后背发寒。
林黛玉垂下眼帘，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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