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长公主怒读日记,好一个蛇蝎心肠!
“殿下,此物……足以让永安侯府,万劫不复。”
昭阳长公主先看了影七一眼。
这个暗卫从北疆杀回京城的时候身上十七道刀伤,缝针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声音在抖,能让影七失态的东西,这世上不多。
“呈上来。”
影七膝行两步,将拓本恭恭敬敬地搁在了长公主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噼啪”炸一下的声响。
昭阳长公主伸手,捻起了第一张拓本。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
可上面写的东西,“大奉七十二年,三月初六。”
“今日于曲江宴上再见萧郎……”
“……欲得其子,必先得其母心。”
“……闻永宁公主性情骄纵,颇得太后宠爱,或可为棋。”
长公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十三岁。
这个女人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盘算怎么拿永宁当棋子了。
她压住心底翻涌的寒意,继续往下翻。
一页,又一页。
三年前那场“英勇救公主”的落水案——
真相全在这几页纸上,写得跟账本似的,一笔一笔,分毫不差。
怎么提前勘察地形,怎么找人凿穿船底再伪装成旧裂,怎么算准永宁登船的时机,怎么在船沉到一半的时候“奋不顾身”跳下水去……
甚至连她下水之前特意换了件容易湿透的薄衫,方便被救上来之后“楚楚可怜”这种细节,都白纸黑字记得明明白白。
长公主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来了。
那天,永宁被救上岸,吓得哇哇大哭。
顾清婉浑身湿透,跪在她面前,梨花带雨,一副“臣女不敢居功”的模样。
当时她还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有胆识,有担当。
呵~全都是演的。
从头到尾,每一滴眼泪,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全是这条毒蛇提前排练好的戏。
她没有拿自己的命去赌,她拿的是永宁的命。
长公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没有停,继续看。
窃取金凤令牌,利用永宁对她的信任,趁探望之机,从公主书房里顺手牵走了能调动禁军的令牌。
这一条看完,长公主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散布“天煞孤星”流言。
花银子买通荣国府发卖出来的婆子,在京城的茶馆酒楼里编排她亲自选定的儿媳妇克亲克夫。
长公主的指节慢慢攥紧,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炮制“幽兰散”毒膏。
从失传的太医院孤本里扒出绝嗣毒药的方子,做成香膏,要让她的玉儿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长公主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而顾清婉在日录里写这一段的时候,用的口气,近乎炫耀
“此毒无色无味,经肌肤而入,待林氏发觉,早已回天乏术。”
“待她成婚后数年无所出,被诊为石女,届时萧郎必会厌弃于她。”
“一个无法为镇国公府开枝散叶的女人,凭何占据世子妃之位?”
“啪!”
拓本被猛地捏紧,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好毒的心,好深的算计。
她不是在害一个人。
她是要毁掉一个女人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成为母亲的权利。
而这个被她盯上的女人,是她昭阳长公主亲手挑的儿媳妇!
长公主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了。
她强撑着,翻到了最后几页。
“销魂醉”。
三日后宗亲宴,长公主府后院偏殿。
怎么在酒里下药,药量多少,谁是内应。
怎么毁掉萧鸿的衣物,怎么伪造两个人共处一室的现场。
怎么安排“恰好路过”的侍女推门进来撞见。
怎么引来一群人围观。
事成之后,她要怎么哭。
先跪左膝还是先跪右膝,第一句话说什么,表情怎么做,都排练好了。
她要对着太后和长公主哭诉自己“情根深种,被逼无奈”,祈求成全。
成全?昭阳长公主盯着这两个字,眼底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致。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浮出一个画面,如果不是鸿儿从一开始就警惕。
如果不是玉儿冰雪聪明,一次次识破了她的毒计。
如果这些阴谋里,哪怕有任何一个得逞了。
那她的鸿儿,她那个在北疆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就要被这条毒蛇缠上,一辈子都甩不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长公主后心发凉,凉得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盯着手里的拓本,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差点……差点就把这条毒蛇,亲手送到鸿儿床边……”
后怕,是真真切切的后怕。
紧接着,后怕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轰!!”
昭阳长公主猛地站起来,一掌劈在了身前的紫檀木长案上!
那张整块紫檀打出来、厚达三寸的桌案,在她这一掌之下,从正中间裂开!
木屑崩飞,茶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拓本、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影七跪在原地,头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长公主快二十年。
这是头一回,见她动了真正的杀心。
“来人!”
长公主的声音炸开在密室里,带着皇家嫡长公主独有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一声喊出来,门外守了一夜的侍卫统领腿都软了。
“把世子和林姑娘,给本宫请来!”
“就说本宫有天大的要事。让他们马上,过来!”
“是!殿下!”
侍卫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跑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因为腿确实是抖的。
十几年了,他也是头一回看见殿下把紫檀桌子一掌劈裂。
那可是紫檀啊!
昭阳长公主站在满地碎木和散落的拓本之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映出一双杀气凌厉的眼。
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脚边那几页记录了“销魂醉”计划的拓本。
然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永安侯府,顾清婉。”
“本宫要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子夜时分,皇家别院。
萧鸿今夜本该在外间的榻上守着黛玉安歇。
结果黛玉嫌他翻来覆去地动弹影响她睡觉,撵了他两回:“你要么安生躺着,要么出去院子里数星星。”
萧鸿正委屈巴巴地缩在榻上装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了进来。
“世子爷!林姑娘!”
长公主府的侍卫统领几乎是闯进来的,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有请!殿下说有天大的要事,请您二位立刻过去!”
萧鸿一个翻身坐起来,睡意瞬间清了个干净。
“天大的要事”和“立刻”这两个词从他母亲嘴里蹦出来,那就是真出大事了。
他转头看向内间的方向。
门帘一掀,黛玉已经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她显然也被惊醒了,停留这话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多问。
“走。”
萧鸿一把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大氅,抖开,先给黛玉披上、系好领口的带子,然后自己随手扯了件外袍套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萧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出了什么事,有我在。
当他们两个踏入密室,同时顿住了脚步。
满地狼藉。
碎裂的紫檀木块散了一地,茶渍洇湿了半张地毯,笔墨纸砚七零八落。
而那位向来雍容端贵、仪态从不出半分差错的昭阳长公主,此刻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肩背绷得笔直。
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鸿下意识地把黛玉往身后拢了半步。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一次见到母亲这个状态,还是五年前北疆军粮被人劫了那回。
那一次的结果是,三个军需官的脑袋,第二天就挂上了城门。
萧鸿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这比暴怒可怕一万倍。
长公主转过身来,目光从儿子脸上扫过,又落在黛玉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黛玉从她眼底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种护犊子的凶狠。
长公主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堆散落的拓本。
“坐下,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毒。”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8183/3653387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