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暗中调包,无声的猎杀已经开始
“这个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林黛玉的话音刚落,萧鸿眼底就掠过一抹狠色。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在宗亲宴上露头,我会让他跟顾清婉一起下地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昭阳长公主。
“母亲,我让影七加派人手。除了盯死顾清婉,还要把永安侯府上上下下、所有可能接触她核心机密的人,全部过一遍筛子。”
昭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好。这条暗线必须揪出来,否则寝食难安。”
计议已定,萧鸿和林黛玉起身离开了长公主府。
回别院的路上,萧鸿连一秒都没耽搁,直接对随行的陆铮下了令。
“传令燕六,带人执行'换药'。目标,城南,鬼手张。”
“务必在顾清婉的人取货之前完成调包。另外,这个鬼手张的底细,也给我翻个底朝天。”
“是,世子!”
陆铮领命,身影几个闪动,消失在夜色里。
……
城南。
一处藏在喧闹集市深处的药铺。
门脸小得不起眼,搁在街面上跟卖跌打药酒的杂货铺没什么两样。
但后院的炼药房里,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该有的家伙事儿一样没缺。
一个干瘦老头正蹲在炼药台前,手指又细又长,跟鸡爪子似的,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撮无色药粉往青瓷小瓶里装。
“鬼手张”。
京城黑市上但凡提起这三个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当然,竖的是哪个指头就不好说了。
“嘿嘿,销魂醉……”
鬼手张眯着眼看着瓶中的药粉,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五千两,就买这么一小瓶。永安侯府那个小丫头,出手倒是大方。”
他将瓶口用蜡封死,搁在炼药台最显眼的地方,心里盘算着明天周嬷嬷来取货的时候,怎么再多敲她一笔。
做这行的,不宰冤大头宰谁?
老头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锁好炼药房的门,颠颠儿地回前院睡觉去了。
他前脚刚走。
一道黑影从炼药房房梁上无声滑落,脚尖点地,像一片落叶。
燕六。
他连门锁都没碰,直接从屋顶一处活瓦钻了进来。
在萧鸿手底下干暗卫这么多年,开锁是最基本的技能。但能不留痕迹地进去才是本事。门锁一动就有划痕,走屋顶的活瓦,进出完全无迹。
燕六一步到位,径直走到炼药台前。
拿起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
动作干净利落。
他将里面的药粉一粒不剩地倒进随身的油纸包,然后从怀中摸出另一只油纸包,里面装的是太医院院首孟知章亲手配的东西。
成分?
几味再普通不过的安神草药。吃下去顶多犯点困,灌碗浓茶就缓过来了。
药粉倒进去。
瓶塞塞回去。
角度、深浅,和之前分毫不差。
萧鸿说过一句话:暗卫做事,要让对手连怀疑的理由都找不到。
燕六向来把这话刻在骨头上。
调包完成。
他正准备撤,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炼药台边上搁着的一本账册。
鬼手张记录生意用的。
燕六没翻。
翻了就会留下痕迹。
但他的眼睛比鹰隼还好使,余光一扫,大半页内容就印进了脑子里。
绝大多数交易都用暗号和代称,看不出名堂。
但有一条记录,日期就在半个月前,写得很特别,一个“晋”字,旁边画了个酒杯的图案。
燕六的呼吸顿了一拍。
晋王?
二皇子晋王萧恒,在京城的名声向来是“宽厚仁德、与世无争”,整个人温吞得跟一壶凉白开似的。
朝堂上太子和齐王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个透明人。
这种人,怎么会跟鬼手张这种黑市毒师扯上关系?
燕六把这条信息死死钉在脑子里。
但他分得清轻重。
眼下“销魂醉”的调包才是头等大事,晋王的事,回去禀报世子再说。
账册放回原位。
身形一闪,从屋顶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整个炼药房里,连一粒灰尘都没被挪动过位置。
临走之前,燕六在药铺暗处留了两个人。
两名暗卫贴着墙根蹲下,呼吸收敛到几乎没有,跟两尊石头没什么区别。
静静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
次日清晨。
周嬷嬷果然准时出现。
她用五千两的银票从鬼手张手里换走了那只青瓷小瓶,宝贝似的揣进袖子里,脚步轻快地往永安侯府赶。
一路上嘴角都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怀里那瓶“销魂醉”,已经变成了一瓶吃了只想打瞌睡的安神散。
她更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出药铺大门的那一刻起,身后就多了两条无声无息的影子,一路跟到了侯府门口。
与此同时。
萧鸿这边也没闲着。
通过安插在长公主府里的眼线,那个内应小厮“福安”的底细,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此人好赌。
赌瘾大,手气差,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烂账。
被顾清婉的人用一百两银子就收买了。
萧鸿听完汇报,嗤笑了一声。
一百两。
他在心里算了算,这价钱搁在二十一世纪,大概就是花几千块买通了一个保安,让人家帮忙往老板的咖啡里下药。
就这点价码,也敢在宗亲宴上搞事?
是觉得自己脑袋硬,还是觉得长公主的刀不够快?
不过越是这种贪小便宜的废物,越好控制。
萧鸿没打草惊蛇。
他只对陆铮下了一道命令,“从现在开始,这个福安的一举一动,吃饭喝水上茅房,给我盯死了。他放个屁,我都要知道是什么味儿的。”
陆铮嘴角抽了一下,利落抱拳:“是!”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无声无息地张开了。
顾清婉还在做着三天后宗亲宴的美梦。
她不知道,她精心策划的每一步棋,从药到人,从内应到时机,全都已经被人攥在了手心里。
猎人和猎物之间最残忍的距离,不是追和逃。
是猎物还在兴高采烈地觉得自己是猎人。
……
太医院后巷。
孟知章的药庐。
燕六将那包从鬼手张那里换回来的、真正的“销魂醉”药粉,双手呈到了孟知章面前。
老头接过东西的时候,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在太医院待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没见过?
将药粉倒在白玉碟子里,捻起一撮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沾了一点,凑到烛火上烧。
烟色淡青,几乎看不出来。
无味。
老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又换了根干净的银针,沾了一点药粉,滴上一滴清水,观察溶解的速度。
半晌。
孟知章搁下银针,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世子。”
他抬头看着一旁等候的萧鸿,声音沉了下去。
“此药果然如传闻,无色无味,药性极烈,能乱人心智,让人……情难自控。”
萧鸿的下颌绷紧:“歹毒。”
“不。”孟知章摇了摇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老头的目光落在白玉碟子里那撮看似无害的药粉上,像是在看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此药若是用量稍过,超出三钱……”
“药力便会直入脑髓。”
“对神智造成的损伤,不可逆转。”
萧鸿盯着他:“什么意思?”
孟知章一字一字地说,“轻则痴傻癫狂,疯疯癫癫过一辈子。”
“重则……”
老头停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惊惧。
“重则变成一具活死人。身体还在,但脑子已经废了。旁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跟个提线木偶一样。”
密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萧鸿没说话。
但陆铮站在他身后,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家世子周身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日录上写的药量,三钱。
不多不少,正好三钱。
那个女人量都算好了。
她根本不是想制造什么“既成事实”,然后梨花带雨地跪在太后面前求成全。
不是的。
从头到尾,她的目的就不是“嫁给萧鸿”那么简单。
萧鸿想起日录里那行字,“待林氏被诊为石女,萧郎必会厌弃于她。”
再想想这三钱“销魂醉”。
一个让黛玉生不出孩子。
一个让他变成废人。
这条毒蛇,是想把他们两个都毁了。
毁掉黛玉做母亲的权利。
毁掉他萧鸿的心智和一切。
然后她顾清婉,再以“唯一照顾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入主镇国公府。
嫁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具她可以随意摆弄的空壳。
萧鸿的手慢慢攥紧。
指节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药庐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捏碎一块石头。
陆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是身体的本能。
孟知章看着萧鸿的脸色,苍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世子,这哪里是想让人上位,”
“这分明,是想让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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