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首战告捷，红叶山庄的密码信

“北疆大首战捷！征北大元帅率三千玄甲，夜袭敌营，斩首两千级！大破北蛮呼延灼先锋大营！”

捷报像一把火，瞬间把整座京城点着了。

萧鸿离京才十天，就送回来这么一份泼天大的军功！

皇帝龙颜大悦，当朝盛赞萧鸿“国之柱石，少年英雄”，下旨犒赏三军，宫中设宴与群臣同庆。

一时间，“萧鸿”两个字，成了全京城最烫嘴的名号。

连带着，他那位在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未婚妻林黛玉，也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只不过这回，再没人敢拿林黛玉来作伐。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

“听说了没？荣国府这回可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谁说不是！想给人家林姑娘泼脏水，结果自个儿先淹死了！活该！”

“要我说啊，这镇国公世子和林姑娘，那叫什么来着，强强联合！一个在北疆杀得人头滚滚，一个在京城玩死一群老狐狸，谁碰谁倒霉！”

这些市井闲话，林黛玉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当整座京城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里时，她把自己关进了皇家别院最深处的书房。

这里，是萧鸿留给她的密室。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中央，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信纸上，空无一字。

林黛玉却面色如常。

她从一个上锁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巧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均匀涂在信纸上，再凑近烛火烘烤。

片刻后空白的纸面上，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缓缓浮现。

是萧鸿的字。

林黛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玉儿，见字如面。】

【北疆首战告捷，侥幸而已，不足挂齿。然此战，亦令我心惊。】

能让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男人说出“心惊”二字，事情绝对不小。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继续往下看。

【吾率三千玄甲轻骑，星夜兼程，奇袭敌营。此乃兵行险着，胜在出其不意。然当我军抵达预定埋伏地点时，却发现敌军大营篝火通明，防卫森严，似早有防备。】

【吾当机立断，将计就计，佯攻中军大帐，实则分兵两路，从粮草营和马厩下手。火烧粮草，惊散战马，敌军大乱，方才侥幸得手。】

【然此役，我军伤亡，远超预期。】

【玉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黛玉的指尖攥紧了信纸边缘。

这意味着萧鸿的作战计划，在执行之前就泄露了！

北蛮人提前知道了他要来偷袭！

只是他们万万没料到，萧鸿这个疯子，在明知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敢硬冲！

用命换来的“大捷”。

林黛玉的眼眶一热，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吾至北疆接手防务，细查之下，军中布防图、粮草路线、兵力调动……诸多绝密军情，敌军竟了如指掌。我军一举一动，皆在敌人眼皮底下。】

【军中，必有奸细。】

【然深查三日，一无所获。北疆将领多为父亲旧部，与我生死与共，绝无叛国之可能。】

【我忽然想起，北疆防务，每半月需向京中兵部呈报一次。】

【内鬼，不在北疆，而在兵部。】

【京中有人，在与北蛮里应外合。他们不希望我打赢这场仗。】

【他们想让我，死在北疆。】

【玉儿，北疆的敌人，我能对付。但京城的暗箭，我鞭长莫及。】

【此事，只能拜托你了。】

【万望珍重，切勿以身犯险。】

【此为死间，阅后即焚。】

林黛玉盯着那最后一行字，一动不动。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她终于明白了，十里长亭那场刺杀，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在那些人的盘算里，萧鸿此去北疆，本就是一条死路。

长亭的刺客，不过是在那条死路上加的一道保险。万一他侥幸活着回来，就先把他最在乎的人杀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个“里应外合”。

若不是萧鸿用兵如神，在发现异常后当机立断改变战术，今天传回京城的，就不是什么捷报。

是丧报。

林黛玉的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杀意。

她可以容忍贾家的蠢和恶。

可以利用楚王的野心和算计。

因为那些，都还在“斗”的范畴里。

但这件事比要她的命更狠。

这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走到烛台前，将信纸送入火焰。

她回到书案后坐下，背后那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萧鸿把三万条命、把整个北疆的安危，托付给了她。

这盘棋，她输不起。

“燕六。”

“主子。”

“兵部所有堂官、主事以上官员的详细名册。生平、履历、派系、家产、近三个月的一切动向。”

“给你半个时辰。”

“是。”

燕六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晃，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林黛玉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兵部，六部之一，掌管全国武官选用、兵籍、军械、军令。

能接触到北疆防务这种核心机密的，官阶至少侍郎，或是掌管文书往来的郎中、主事。

而这个人，不仅要有机会，更要有动机。

动机……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盘棋局上的几个主要玩家。

太子？

不可能。萧鸿是太子最铁的盟友，自断一臂的事，太子没那么蠢。

楚王萧彻？

有嫌疑。但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惯用借力打力的阴招，直接通敌叛国这种把柄，风险太大，不像他的手笔。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从萧鸿回京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仿佛人间蒸发的晋王，萧衍。

萧鸿临走前说过一句话：“一条蛇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在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萧鸿踏入北疆的那一刻，也许就是这条毒蛇张嘴的时刻。

不到半个时辰，燕六回来了。

一本厚实的黑色鲨鱼皮卷宗，恭恭敬敬呈到案前。

“主子。兵部尚书一人，左右侍郎两人，下设四司，郎中、员外郎、主事共计二十七人。所有资料，尽在此中。”

“嗯。”

林黛玉翻开卷宗，逐页扫过。

兵部尚书张廷玉，皇帝心腹，太子恩师。排除。

左侍郎，定远侯霍英的门生，铁杆主战派，对北蛮恨之入骨。排除。

一个个名字被划掉。

这些在朝堂上盘踞数十年的老狐狸，背景派系一目了然。若是他们有问题，萧鸿和太子早就察觉了。

内鬼，定是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

林黛玉掠过那些显赫的名字，落到了卷宗后半部分，那些新晋的、根基尚浅的官员。

忽然，她的手指停了。

【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钱枫。】

【年三十二，永安十五年科举探花。出身江南寒门，无甚根基。为人谨小慎微，不善交际。翰林院熬了两年，因文笔出众调入兵部。】

【半年前，被右侍郎李默提拔为职方司郎中，主管天下舆图、军镇关隘、斥候塘报等文书的汇总与勘校。】

【北疆防务的文书往来，正是经他之手。】

林黛玉的瞳孔微缩。

有机会，这条满足了。

但动机呢？

一个苦读十年才金榜题名的寒门书生，为什么要冒诛九族的风险去通敌叛国？

她没有放过卷宗上任何一个字，翻到钱枫个人背景的详细调查页。

夜枭的情报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钱枫妻子娘家的背景、家中几亩薄田的收成、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老家打架斗殴的记录……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林黛玉的视线逐行扫过这份近乎流水账的报告。

忽然定住。

【……其妻钱氏，一月前，于京城“珍宝斋”购得南海珍珠钗一支，价值三百两。据查，钱枫为官清廉，俸禄微薄，此笔开销与其正常收入严重不符。】

三百两是一个六品郎中，一整年的俸禄。

林黛玉眉头微蹙。贪财？仅凭贪财，还不够。

她继续往下翻。

卷宗末尾，有一行用朱笔标注的备注，字很小，藏在角落里，毫不起眼。

【另查：钱枫当年赴京赶考时盘缠拮据，曾于扬州码头受一富商慷慨解囊，赠银百两。】

【该富商，乃晋王府名下扬州“四海通”钱庄外事管事。】

晋王。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收买，这是一场长时间的布局！

晋王萧衍，在钱枫还只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赶考书生时，就悄悄落下了这枚棋子。

用“惜才”的名义施恩，种下一份天大的人情。

然后他就那么等着。

等这枚棋子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爬进翰林院，爬进兵部，爬到能接触核心机密的位置。

这中间，晋王可能再没联系过他。

没有催促，没有暗示，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萧鸿出征北疆。

好深的心机，好可怕的耐心。

林黛玉只觉后脊一阵发凉。

跟晋王这种人比起来，贾家那点宅斗伎俩，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终于明白，萧鸿临走前为什么对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二皇子，抱有那么深的忌惮。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你看不见的暗处，埋了多少线，布了多少局。

今天是钱枫。

明天呢？后天呢？

林黛玉缓缓合上卷宗，找到了。

那条想置萧鸿于死地的毒蛇，她找到了它伸出来的第一截身子。

她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舆图上兵部衙门和晋王府的位置。

接下来不急。

既然蛇已经探出了头，那就不能只把它打回去。

要设一个局。一张天罗地网，让它把整个身子都钻出来，然后一刀断根。

“燕六。”

“属下在。”

“从现在起，兵部郎中钱枫的府邸，给我盯死。”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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