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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局!乱了


无三省是开春之后才收到消息的,关于无邪的消息。

他在山东瓜子庙一带,一待就待了快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带着人在山里转了好几趟,把周边的地形摸了个遍,又带着人进了墓里,在墓里走了一圈。

等出了墓,他又找了几个当地的老乡,帮忙清理一个旧洞口。

那洞早些年被人炸过,塌了一半,里面堵得严严实实,他带了两个人,挖了快一周才勉强清出一条能过人的地缝。

道具也备齐了,战国帛书、蛇眉铜鱼、麒麟竭,一样一样的放到了它们该待的地方。

他算着无邪夏天才大学毕业,在无邪毕业之前,他提前把前期工作做完,等人一毕业,古董店开起来,他这局就能开始了。

他盘算得挺好。

山东那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直接回到长沙盘口,想先歇两天再琢磨下一步。

手下的人递上来一沓信,有同行来的、有生意上的对账本、还有一封无二白寄来的挂号信,厚得不像话。

他先拆了那封挂号信,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两行字。

“小邪十二月二十六号在北京办了婚礼。元旦又在杭州补了一场。你人不在,份子钱我替你垫了。娘那天很高兴。”

信里面还有一沓照片,照片上的无邪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酒店门口,旁边站着谢微言,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手里拿着酒杯,笑得眼睛弯弯的。

后面几张是杭州的,无家老宅门口贴了喜字,无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棉袄,正往无邪口袋里塞红包。

无三省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又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日期,去年十二月底。

他似乎被这个消息和这些照片镇住,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回自己的思绪。

他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的东西如海浪席卷上岸,又倏忽被卷着倒退回海里,最后只剩下无边的愤怒和一些无法言表的惊慌。

失控了!

他把照片摔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无二白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二哥,小邪结婚你怎么不告诉我?”无三省先发制人,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质问对面的无二白。

无二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并没有因为无三省的质问生气,只淡淡反问,“你在哪?”

“长沙。”无三省努力压抑住自己心底泛上来的即将失控的情绪。

“你小灵通呢?”电话那头的无二白又是一句反问。

无三省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他的小灵通扔抽屉里好几天了,去山东之前就没怎么充电,没用,“没带。”

“你去年夏天就不接电话,入秋也不回,过年给你打电话,说你不在服务区。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去山东找你?你连个地址都没留。”

无三省没接话,他这两年确实是没有回过杭州了。

“况且,就算你知道了,能做什么呢?是阻止无邪结婚呢?还是去威胁谢家那姑娘?”无二白直接挑明。

无三省沉默以对,两个选择他都已经试过,可是没用。

最开始在无邪谈恋爱的时候,他没有能成功阻止,也许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无可奈何。

“谢家那姑娘,之前我们动不了,现在以后,就更动不了了,她已经入了上面的眼,现在无论哪一方都不能动她了。”

无二白不理会无三省的千回百转,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当初也看走了眼。

无三省还是没有说话,他在努力消化无二白话里的意思。

无二白又说了一句,“婚礼办了两场,北京一场,杭州一场。妈去了,我去了。你没来,没人怪你。但你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不合适。”

“我不是兴师问罪。我是……”无三省想反驳,但话说一半他又顿住,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

无三省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是什么?

他是无邪的亲三叔,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人。

无邪结婚他不知道,连杯喜酒都没喝上。

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没这个脸。

无二白直接挂了电话,不想再理这个糟心的弟弟。

无三省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嘟嘟嘟……”一声又一声。

他把电话放下,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有些旧的小灵通,充电开机。

短信一条一条往外蹦,从去年九月开始,无邪发过好几条,最初是质问他,后面是问他来不来北京、杭州那场要不要给他留位置。

最后一条是婚礼前一天发的,“三叔,北京那场明天,杭州那场下周六,你方便来哪个都行。”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那时候他在山东郯城的山里,小灵通没信号。

无三省把短信一条一条看完,把小灵通放回抽屉里,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指间,看着烟灰一点一点掉在桌上。

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无邪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

那时候他还没开始布局,还没想过要把无邪当成一颗棋子。

他只是带大侄子的三叔,虽然这个侄子将来可能会成为他的棋子,但那是以后的事,当时不是。

那几年是实实在在的。

他带他去吃肯德基,给他买玩具枪,教他骑自行车,摔了也不哭。

后来他去长沙接盘口,无邪留在杭州上学,回去的次数少了,每次回去无邪都长高一截,但见了他还是叫“三叔”,还是喜欢往他身边凑,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拿起桌上那沓照片翻到最后一张,是无邪和谢微言在杭州那场婚礼上敬酒的,无邪端着酒杯,谢微言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穿着中式礼服,无奶奶坐在主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照片背面写着“无邪与谢微言婚礼答谢宴,杭州”。

他把这张照片抽出来,放进了抽屉里,其余的照片塞回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不管怎么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已经等待了十来年了,谁也不能阻止他。

无三省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胖子的,他之前安排胖子和瘦子搭档去监视无邪,时间一长  无邪那没有异样,他就放松了。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三爷?”胖子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锅铲碰锅的声音。

“你们在哪?”

“北京啊。”

“在北京干嘛?”

“看着小三爷呢,这不是三爷您老安排的吗?”

无三省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小邪现在在哪?”

“上班去了吧……现在八点多,他应该出门了。瘦子一直在跟着他,上班下班上学……跟了他两条街,没跟丢。”

电话那头传来油锅的滋啦声还有人,在喊“老板来三根油条”。

“哎哎,好的,您稍等。”胖子直接忙起来,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的无三省了。

无三省气结,“你们到底在干嘛?”

“摆摊啊。三爷你不知道,这地段太好,小三爷单位门口那条街,早上人流量大,全是上班的。我们卖煎饼果子,一天能卖两百多个,豆浆也能销七八十杯。”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得意,还有一种仿佛找到了人生信条的坚定。

“三爷你放心,我们摆摊的时候,眼睛都没闲着的,小三爷几点出来、几点回去、骑自行车还是走路,全记着呢。”

无三省沉默了几秒,顺嘴问了一句,“他几点上班?”

“八点半出门,骑车二十分钟到设计院。”

“几点下班?”

“六点左右。有时候加班到七八点,他加班的时候,家门口那辆白色桑塔纳,会来接他,车牌尾号我记得,瘦子记本上了。”

无三省又问了几句,胖子答得都挺快,但每句话中间间隙,都夹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收钱的“谢谢”。

他说了声“行了”,心累的挂了电话。

瘦子从煎饼摊前面跑回来,手里拿起一袋豆浆,递给胖子,“三爷问啥了?”

“问小三爷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就这?”

“就这。”

瘦子把豆浆吸管插上,吸了一口。

现磨的豆浆喝着就是不一样,感觉这两年跟着小三爷,天天饮食规律,作息规律,他都长胖了,不能再叫瘦子了。

“三爷以前问这些的时候,语气可不一样。以前他问完会说‘给我盯紧了,别让他乱跑’。”

“现在不一样了。小三爷都结婚了,是大人了,还盯什么盯。”

胖子把鏊子上的煎饼翻了个面,刷了一层酱。

“咱们卖煎饼果子挺好的,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瘦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接着吸了一口豆浆。

无三省把电话挂了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哑姐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出去。

无三省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茶水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还有事儿?”他皱着眉看向哑姐。

哑姐是解连环的老相好,又不是他的,他才懒得怜香惜玉。

哑姐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没事儿”,就又出去了。

无三省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了,该不会是连环那边出什么岔子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仿佛风吹湖面,泛起涟漪又恢复平静。

算了,结婚就结婚吧,结婚了也还是他大侄子,他也还是他三叔。

他想到无邪结婚这件事他错过了,婚礼没去,喜酒没喝,连份子钱都没给。

他在山东的山沟里钻了半个月,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结果无邪的人生大事,他连边都没沾上。

他又想到谢微言,那个他曾经让人去“教训”过的姑娘,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侄媳妇。

他让人开车撞过她,让花盆从楼上掉下来砸过她。

现在她嫁进无家了,过年要上族谱的。

他还不知道无邪之前的入赘的发言。

无三省又点了根烟,这次抽了,吸了两口呛得他直咳嗽。

现在这样,无邪还会愿意入局吗?还能被他拉入局吗?

谢微言这个变数,终于是改变了无邪,可惜,他当时还是不够果断,也太相信了二哥的判断,才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沉默的坐着,静静坐着。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这次接了。

“三叔。”无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平静,客气,隔着很远。

“小邪。”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相对沉默了几秒。

“你结婚了。”

“嗯。”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发了好几条短信,你没回。”

无三省又没接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邪在那头也没催,但也没主动开口。

无三省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终于说了一句“婚礼我没赶上,份子钱我给你寄过去”。

无邪说“不用了”。

无三省说“要的”。

无邪没再推,最后只说了句,

“三叔,我在上班,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了,无三省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

他把话筒放回去,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解连环这段时间也在按着计划忙着,如果他知道这些事情,他会是什么想法呢?

他们的局,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长沙的春天总是雾蒙蒙的,街上的梧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抽屉里那张婚礼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无邪穿着中式礼服,头发梳上去,比他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成熟了不少。

谢微言穿着一件红色旗袍,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自然。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哑姐,帮我查一下,无邪现在在北京哪个设计院上班。”

“三爷,您不是知道吗?三爷之前不是查过?是北京市古建筑保护与修复设计研究院,跟周启铭的。”

无三省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他都忘了。

他确实知道,胖子刚才也说过。

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拿起桌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放进抽屉里,和那几条没回的短信一起锁起来。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筹谋了十来年的这一局,不能就这样白费掉。

……

对于无三省这边的事,无邪事不知道的,挂了电话之后,他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周启铭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喊他过去看。

无邪走过去,周启铭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檐口节点详图的一处尺寸标注。

“这个位置,你标的和实测差了半毫米。半毫米,在图上看不出来,但施工的时候榫头进不去。”

无邪接过来看了一眼,拿铅笔在旁边重新算了一遍,把修正后的尺寸标在图上。

周启铭戴上老花镜又看了一遍,说了句“行了”,把图纸收回去。

无邪转身要走,周启铭又叫住他。

“你那个鉴定报告,文物局那边反馈回来了。说格式规范,数据扎实,让你继续保持。”

无邪说“好”,回到工位把那沓未完成的鉴定委托书整理好,按优先级排了序。

傍晚下班,无邪骑自行车路过煎饼摊,胖子正在收鏊子,瘦子在数钱。

无邪自然是认识这两个人的,以前在杭州就多次打过交道,更何况现在换到北京,这两个人也跟着出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安排。

不过无邪也不在意,只要别来打扰他的正常生活就行。

胖子抬头看到他,喊了一声“小三爷”。

无邪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今天收得早。”

“卖完了。还剩半锅豆浆,你带回去喝不喝?”

无邪说不用了,胖子也不勉强,把豆浆倒进自己杯子里,喝了一大口。

瘦子把钱点完,装进腰包,抬头看了无邪一眼,欲言又止。

无邪问他怎么了,瘦子说“三爷今天打电话来了”。

无邪没接话,瘦子又说“问了你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别的没说”。

无邪点了点头,脚下一蹬,自行车拐进了巷口。

到家的时候谢微言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看辰盛科技的季度报表。

无邪换了鞋,把背包放在地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谢微言熟练的往他身上靠了靠,无邪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能靠的更舒服一点。

谢微言没抬头,问他“今天周工又骂你了”,无邪说“没骂,就一个尺寸出了点错,改了半毫米”。

谢微言把报表翻过一页,说“半毫米也能看出来,周工眼神不错”。

无邪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三叔今天打电话来了。”

谢微言的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说婚礼没赶上,份子钱要给我寄过来。我说不用,他说要的。”

谢微言把报表合上,放在茶几上,扭头看他。

“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他打来我就接了,他说什么我就听着。挂了电话该干嘛干嘛。”

无邪表明自己的立场,也不再纠结这通电话这个人,直接站起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排骨和青菜,他拿出来放在水池里,开始淘米。

谢微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切姜的时候手很稳,姜丝切的极细,和以前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无邪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谢微言碗里,问她辰盛科技那边怎么样。

谢微言说手机项目年中能上市,量产线已经调试完了,供应链那边的物料也备齐了。

无邪说“那挺好”,又问“部里那边还有没有新项目”,谢微言说“有,还在谈”。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解雨臣打来电话,说康复中心那边新来了几个孩子,从贵州转过来的,有男孩有女孩,年龄都不大,七八九岁的小孩儿,被汪家控制着,上什么训练课,上周被公安解救出来后,暂时安置在宝盛医院。

孩子们的心理评估还没做完,但都不爱说话,只警惕的看着外界,对医生护士都很排斥。

解雨臣说了这些孩子的现状,谢微言听着,气的大骂汪家这群人贩子,无邪在厨房洗碗听见动静,忙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擦干手抱着谢微言,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

挂了电话之后,无邪才开口问谢微言,“又是汪家弄的?”

谢微言眼眶有点微红,脸上还有一些情绪,她蹭了蹭无邪的胸口,才说“嗯,汪家拐了一些孩子在训练他们,上周那个据点被公安端掉了,孩子们就被解救出来了。”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资料,苏敏当年也是这么大进去的,和她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不过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

谢微言的手在他腰侧收紧,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我一定要快点把监控都铺满大街小巷,天网系统监控之下,看汪家那些老鼠还怎么出来作恶。”

第二天,谢微言把她熟悉的一个很厉害的心理治疗师的电话发给解雨臣,希望能帮到那些孩子。

又让陈助理对接了康复中心下半年的物资采购清单。

陈助理问她预算要不要调整,谢微言说不用,按去年的标准走,不够再补。

陈助理应了一声,又问手机项目的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谢微言说等样机全部测试完再定,大概五月底。

陈助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出去了。

下午,谢微言去了部里开会。

手机项目的采购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对方问了一些供应链和售后的问题,谢微言一一作答。

从部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周哥把车停在门口,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周哥问她回公司还是回家,她说回家。

车子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北京现在已经渐渐有了后世流光溢彩的样子。

日新月异。

她拿出手机给无邪发了条短信:“回来了,还有半小时到家。”

无邪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研发出来的手机,他们都是最先试用的有后世的记忆打底,谢微言总能找出需要优化的地方。

到家的时候,无邪已经做好饭了,他俩婚后就是谁有时间谁做饭,都没时间的话,就让王妈来做。

排骨是他们餐桌上出镜率最高的食材,两人都很爱吃。

无邪今天做了排骨炖莲藕,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谢微言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来,端起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今天下班挺早。”

“今天图纸改得快,周工没挑出别的毛病。”

无邪给她夹了一块莲藕,“脆的,你尝尝。”

谢微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好吃”。

无邪笑了一下,自己也夹了一块。

就是这样简单平淡的日常,却让无邪觉得很幸福。

吃完饭,照例是无邪去洗碗。

谢微言坐在沙发上,拿起辰盛科技的一些资料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到陈助理在备注栏写的一行小字:“部里第二批采购意向已确认,数量翻倍。”

她把报表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无邪正在刷锅,水龙头开着,袖子卷到手肘,围裙没有系好,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无邪。”

“嗯?”

“部里第二批采购确认了,数量翻倍。”

无邪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那是不是又要加生产线?”

“不用。现有的产能够。供应链那边需要提前备货。”

“那行,你安排。”

无邪把锅放好,擦干手,走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恭喜。”

谢微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纯然的欢喜。

谢微言喜欢和无邪说公司的事儿,无邪也乐意听,他学的很快,之前还给谢微言当过临时助理,协助她处理工作。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胡子该刮了。”

无邪摸了摸下巴,说“明天刮”。

说着,人就低下头来,噙住了谢微言的嘴唇,像吸果冻一样吮吸起来。

谢微言的手顺势滑落到他的脖颈,仰着头把自己整个人送到他的怀里,两个人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新婚的小夫妻二人,对彼此都很有求知欲和探索欲。

又是一个很完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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