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悔恨!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围困一月!
粮草断绝!
数万精锐战死!
中路军全线溃败!
张元烛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面,即便疼痛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加急公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番撕扯才撕开公文封皮,匆匆扫过上面血红的军情文字。
一行行,一字字,皆是诛心之语,清晰地记载着这场惨败的全部始末,与周长安在奉天殿上的预言,分毫不差!
粮草不济、孤军深入、诱敌合围、死伤数万、大军惨败!
真的一字不差!
周长安汝母俾也,你个嘴毒的老杀才,竟真的说中了!
乾帝死死盯着那份公文,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满殿的光线仿佛瞬间黯淡下来。
他亲手挑选的大乾精锐,他寄予全部厚望的北伐大业,他最信任的大将军、军神萧瑜,终究还是酿成了这场惊天惨败!
而比兵败更让张元烛崩溃的,是深入骨髓的悔恨!
整整一个月!
若是在奉天殿赐宴之后,他没有无视周长安的警告,没有将那句直言当成胡言乱语,哪怕只是多一分重视,立刻派快马加急,给萧瑜传去一道“切勿冒进”的命令,即便不能完全避免惨败,也能救下数万将士的性命,也能让北伐大军不至于落得如此绝境!
可他呢?
他嗤之以鼻,他不屑一顾,他将那位一语道破战局的百岁人瑞,当成乡野老糊涂,抛之脑后,甚至安安心心地等着捷报,筹备着封赏,白白错过了最后一个挽回败局的机会!
张元烛想起奉天殿上,周长安腰膝酸软、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用最直白的乡下话,点出北伐所有隐患;想起满朝文武的嗤笑嘲讽,想起自己满脸不耐,草草打发人瑞们入住驿馆,等着返乡;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彻底忘却此事,满心都是凯旋的幻想!
悔恨、自责、心痛、暴怒,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这位铁血帝王彻底淹没!
“噗——”
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张元烛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喷出,洒在那份冰冷的军情公文上。
“陛下?!”胡承钧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张元烛一把推开。
乾帝身子猛地一软,眼前彻底发黑,若不是死死扶着御案,早已直直栽倒在地。
“萧瑜误朕啊!!”
“朕悔啊!朕悔不听周长安之言!悔之晚矣!!”
一声悲愤交加、撕心裂肺的怒吼,冲破内殿响彻整个皇宫。
张元烛双目赤红,泪水混着冷汗、血水滑落,死死攥着那份染血的败报,指节泛白,浑身颤抖。
是他,亲手葬送了数万将士的性命,是他的刚愎自用,酿成了这场弥天大祸!
原本倾尽国力的灭国之战,一举扫清碛北重塑山河,如今却落得惨败收场,张元烛怎么接受得了?
“周长安……你踏马的……”张元烛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悔恨与急切。
他猛地抬头,看向殿外,突然想起,今日是周长安等一众百岁人瑞,便要启程返乡!
若是让他就这么走了,他这辈子,都难消心中悔恨!
张元烛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压下心口的剧痛,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喝道:“毛秉钺!毛秉钺即刻入殿!!”
毛秉钺闻声,片刻不敢耽搁,飞速冲入殿内,见张元烛满脸血污、双目赤红,吓得立刻跪地:“臣在!”
“立刻!”张元烛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立刻率锦衣卫缇骑,快马赶往城南官驿,不惜一切代价,拦下凤阳人瑞周长安!”
“务必将他给朕留在京师,即刻带入宫见驾!”
“臣遵旨!”毛秉钺不敢有半分迟疑,领旨起身,飞速冲出殿外,。
片刻后,皇宫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锦衣卫缇骑绝尘而去,直奔城南官驿。
张元烛瘫坐在御椅上,看着那份染血的败报,满心都是懊悔。
这边周长安已经坐上了马车,在老儿子的陪伴下,缓缓驶出城门。
周长安回望了一眼金陵帝都,随即叹了口气,放下了窗帘。
张元烛啊张元烛,给了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可下一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身后官道席卷而来!
马蹄声急促,踏碎了城郊的静谧,带着锦衣卫缇骑特有的凌厉气势,直直朝着他们这辆马车狂奔而来。
“爹!咋、咋了这是?”周满仓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伸手护住周长安,浑浊的眼里满是惶恐。
这阵仗,一看就是宫里来的人。
周长安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探头看去,眼眸骤然一凝。
能在京城脚下纵马疾驰,又精准奔着他们这辆人瑞马车而来,除了皇宫的人,绝无其他!
不等他细想,马蹄声已至近前,戛然而止。
紧接着,毛秉钺快步走到马车旁,平日里肃杀凌厉的脸上,此刻竟满是恭敬,对着马车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又客气:
“凤阳周老丈在上,末将毛秉钺,奉陛下圣旨,特来恭请老丈即刻随末将入宫,陛下有要事,要当面问询老丈!”
这话入耳,周长安浑身骤然一震,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败了!
一定是碛北之役的败报,终于传回金陵了!
他此前在奉天殿上,顶着满朝怒斥、帝王不耐,断言北伐必败,如今一语成谶,张元烛终究是想起了他这个胡言乱语的百岁老农。
只是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张元烛可是马上皇帝,素来杀伐果断,他此番说中兵败,是福是祸,全然未知。
若是帝王迁怒,将兵败的怨气撒在他身上,此番入宫,便是九死一生;可若是帝王幡然醒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念及此,周长安侧头看向身旁吓得浑身发颤、八十岁高龄的老儿子,心瞬间软了下来。
此事因他而起,是他直言战事,是他预言兵败,绝不能让儿子跟着自己涉险。
周长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周满仓的手背,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安抚住慌乱的老儿子,随即对着车外的毛秉钺沉声开:
“毛将军,劳烦稍候。咱这儿子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硬朗,经不起皇宫里的折腾,面圣是咱一人的事,不必带他。”
毛秉钺听后脸色变得很是精彩,古怪到了极点。
满头白发的周满仓,都特么八十岁的人了,确实年纪够大了!
可他上面还有周长安这个百岁老人,反而显得年轻了些,让人都忽视了。
亲娘咧,谁特么有你们父子二人能活啊?!
“咱跟你孤身入宫,你先让车夫把满仓送回城南官驿,让他在驿馆里安心等着便是。”
毛秉钺微微颔首,一个喷子就够了,要是再来一个,他怕皇帝陛下顶不住火力。
“爹!俺不回去!俺要陪着你!”周满仓一听急了,死死攥着周长安的胳膊,眼泪都快急出来,他放心不下百岁老父独自入宫。
“听话!”周长安沉下脸,轻声呵斥,“皇宫大内,岂是寻常百姓能随便进的?皇上只是召咱问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咱去去就回。”
“你乖乖回驿馆等着,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他耐着性子哄劝了几句,周满仓虽满心担忧,却不敢违背老父的意思,只能噙着泪,怯怯地点了点头。
周长安这才放下心来,在毛秉钺的恭敬搀扶下,慢慢挪下马车。
乾帝啊乾帝,打脸虽迟但到,现在脸疼吗?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609/4986753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