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骄兵必败！怒喷乾帝张元烛！
张元烛瘫坐龙椅上，往日里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浑浊又颓废，全然没了半分帝王威仪。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毛秉钺躬身引着周长安走了进来。
进了殿，张元烛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却没像上次那样呵斥，也没摆帝王架子。
周长安既不跪也不拜，撑着桌沿往乾帝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架势比大爷还嚣张。
“哟，皇上，您这是咋了？”
“好好的大乾江山，这才个把月没见，咋就耷拉着个脸，蹲在这殿里偷偷抹眼泪呢？”
这话一炸，殿内内侍侍卫全吓傻了，“噗通”跪倒一片，脑袋死死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御前太监王秉恭吓得脸煞白，指尖都在哆嗦，心里狂喊：老畜生啊！这是谨身殿不是你家炕头！
敢这么调侃皇帝陛下，是嫌命长吗？
毛秉钺更是浑身僵成石头，本就趴着的身子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老杂毛是真不怕死啊，陛下现在正是火头上，他还敢往刀口上撞！
张元烛面无表情瞪他一眼，压着滔天火气，就想听听这嘴毒的老杀才还能说出些什么混账话。
“咱早在奉天殿喊破了喉咙，北伐那事儿就是瞎几把折腾，纯纯作死赌国运，拿大乾的家底去送人头！”
“皇上倒好，光蹲这儿哭哭啼啼，眼泪能当粮草吃？能把碛北埋骨的弟兄喊回来？纯纯无用功！”
张元烛被呛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力反驳。
事实就是人家早说中了，可惜自己当初没听啊！
他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颓然哑声：“你说得对……碛北，败了。”
“败了？败得太好了啊！”周长安突然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的毛秉钺浑身一哆嗦，本就趴着的指挥使，差点瘫在地上。
众人:“？？？”
尼玛，这老东西疯了吧？
碛北大战折损数万精锐，蒙元骑兵压境，这都能说败得好？
大爷你是真不怕死啊？
知不知道什么叫“九族消消乐”啊？
到时候你家的鸡蛋都得摇散黄儿了，蚯蚓都得竖着劈！
满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秉恭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哆嗦着嗓子低声哀求：“老丈！求您慎言！慎言啊！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毛秉钺心脏直接骤停，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砖缝里，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这老杂毛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张元烛更是勃然变色，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周长安，胸口剧烈起伏：“周长安！你说什么？你敢说败得好？！”
这个天杀的老东西，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嘴巴毒也就算了，还特么一个劲儿让人伤口上面撒盐，简直可恨至极！
朕堂堂大乾皇帝，九五之尊，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咋了？咱就说败得好！”周长安不仅不怂，还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乾帝脸上，嘴毒得跟抹了蜜一样，“咱不光骂你，还要骂骂那个飘上天的萧瑜大沙比！”
他话锋一转，直指萧瑜，字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萧瑜这沙比，跟着皇上从濠州死人堆里爬出来，征山东、打太原、克大都……立了多少功？”
“可现在呢？打了几场胜仗就飘得找不着北，真把自己当无敌军神了？碛北这仗，他纯纯贪功冒进的作死小能手，一头扎进石猛的诱敌圈套，把中路精锐往鬼门关里送，不是蠢到家是什么？”
“他萧瑜被世人尊为军神，就真特么以为自己是军神了？可军神也不能这么瞎几把打啊！大乾刚立国几年？国库空得比脸还干净，百姓刚能混口饱饭，兵源战马都凑不齐，他倒好，赌上全部家底轻敌送人头，这不叫打仗，叫拿江山瞎霍霍！”
周长安越说越气，忍不住指着乾帝鼻子骂道：“再说说你这个皇帝！一个非要赌国运瞎打，一个非要冒进送死，君臣俩堪称‘卧龙凤雏’！现在败了哭有屁用？杀了萧瑜能起死回生？能把粮草抢回来？纯纯自毁长城，蠢得冒烟！”
我尼玛啊！
你可是真敢说啊！
卧龙凤雏都冒出来了！
众人都快被吓麻了，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若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秉恭冷汗把衣襟浸透，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毛秉钺咬紧牙关，浑身都在打颤。
太特么勇猛了啊！
世间竟还有如此不怕死的人！
他一个乡野老农竟敢指着皇帝陛下鼻子骂？！
张元烛被骂得面红耳赤，脸上都被喷满了唾沫，人都快麻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直娘贼，这老杀才好强的攻击力！
你特么地骂谁卧龙、骂谁凤雏呢？
可张元烛到底是大乾天子，哪能忍受被人这样羞辱？
都特么指着朕鼻子骂了，你个老东西要翻天不成？
“放肆！你一个乡野老农，懂什么用兵之道！”
“朕的北伐大业，朕的大乾江山，岂容你这般口出狂言！”
“哎哎……看见没？这是破大防了！”周长安见他真动了怒，却不慌不忙，反而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的凳子上，慢悠悠地开口道，“咱说败得好，可不是盼大乾亡，是这败仗，能把大乾这群骄兵悍将的装逼病彻底治好！！！”
这话一出，张元烛直接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连怒火都被压了几分。
装逼？
谁在装逼？
“你说什么？败了反倒能救大乾？”
皇帝陛下被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青筋暴起。
老子十五万大乾精锐，打了败仗，死伤惨重，你还说败得好，败了才能救大乾？
张元烛已经快要气疯了，今日这老东西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算背上昏君的骂名，他踏马也要宰了周长安！
这老东西太特么气人了啊！
“咋不能？”周长安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膝盖，“皇上，您想想，咱大乾从当初起兵，打金陵、打浙东、挥师北伐横扫中原……打了多少年的胜仗？”
“大乾从起兵到定天下，一路赢麻了，从上到下全都骄兵附体、集体上头，觉得蒙元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连粮草不济、地形险恶都忘干净了！结果呢？差点把自己蛋子捏碎了！”
“萧瑜贪功冒进，不是他一人的毛病，是整个大乾军队的风气都坏了！那些跟着他出征的将领，那些前线的士兵，哪个不是因为打了几场胜仗，就把天当成脚踩的？一个个目中无人，轻视蒙元，轻视石猛，轻视碛北的地形，连粮草补给的要害都忘了！这就是骄兵！骄兵必败，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
骄兵……必败？
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刹那间，张元烛心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周长安说的这些，是他这位大乾天子，乃至满朝文武都从未想过的问题！
眼见乾帝听进去了，周长安声音沉了下来：“这场惨败就是一盆冰水，直接把他们的浮躁傲气浇得透心凉，让他们知道打仗不是耍威风，是靠粮草靠稳扎稳打，这比赢十场仗都管用！”
“再说了！”周长安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咱说大乾还受得住，那是真的！中路军惨败，可咱们不是还有其他两路吗？这两路大军还没露怯，还没有败报传来！咱大乾十五万北伐精锐，没把老本全赔进去！大乾的根基，还在！”
“国库是空了，兵源战马是缺了，可咱大乾的百姓还在，咱大乾的土地还在，军神萧瑜还在，李惊鸿、庞威这些名将还在，那些跟着皇上打天下的功臣良将还在！”
“只要咱现在不迁怒众将，不寒了将士们的心，先稳住民生，修生养息个三五年，把粮草囤够，把兵源补上来，把边境守牢，日后再出塞打蒙元，那才叫稳当！”
“现在还想硬打？纯纯把江山往火坑里推，纯纯脑瘫操作！”
周长安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元烛的心上。
皇帝陛下僵在原地，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脸凝重。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这老匹夫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
大乾的将士，是打了无数胜仗，可也正因如此，才滋生了骄气，才忘了战争的残酷，忘了粮草的重要，忘了稳扎稳打的道理。
萧瑜的贪功冒进，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大乾军队都被连胜冲昏了头脑！
连石猛最简单的诱敌之计都看不明白，人家故意亲自现身以身为饵，大乾将士就跟见到了美人的饿狼一样，还以为真能生擒石猛了，一个个全都嗷嗷叫着疯狂推进，不顾三军联动的既定战略，包括主帅萧瑜都是如此，这样的骄兵能不败吗？
彼其娘之，就算这一次不败，迟早都会出大问题！
所以这场仗，当真败得不冤啊！
中路军惨败，固然痛心，可这惨败，就像一剂猛药，狠狠治好了大乾军队的“骄气病”！
还有两路大军，大乾的根基未断，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念至此，张元烛重新振作了起来，那双眸子里重新迸射出了锐利目光。
周老丈说得对！
大不了从头再来，大乾的天还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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