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帝王心术!张元烛的手段!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周长安正在屋里睡大觉,结果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爹、爹哎,毛大人来了……”
听到这话,周长安顿时就怒了,骂道:“让他滚!就说老子死了,马上埋了!”
曹尼玛的狗东西,大清早的过来找喷是吧?
平白扰人清梦!
屋外毛秉钺听到这话,顿时脸都绿了。
作为执掌天下密探、直接听命于乾帝张元烛的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可是有脾气的。
寻常勋贵官员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可他到了周府门前,这老杀才不见就算了,还敢骂自己!
驴操的老杂毛,算你狠!
周满仓听后也不敢敲门了,自家亲爹的起床气,他可是清清楚楚。
于是老儿子只能看向毛秉钺,讪笑着开口道:“毛大人,要不咱们歇歇,喝口茶水?”
毛秉钺闻言微微颔首,看向周满仓的眼神里面满是善意。
多好的孩子啊!
额,不对,人家也八十岁了!
毛秉钺叹了口气,却半点不敢摆官威。
周满仓急忙拉着他在院子里坐下,二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毛秉钺嗑瓜子嗑得嘴巴都起泡了,才听见屋里传来了动静。
周长安穿好衣服,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看也没看毛秉钺一眼,自顾自地抓了把瓜子,然后一屁股瘫到躺椅上。
见此情形,毛秉钺放轻脚步,恭恭敬敬地上前,对着躺椅上悠然嗑瓜子的周长安深深躬身行礼。
“周老爹,属下毛秉钺,奉陛下之命,前来禀报昨夜一众闹事权贵的处置结果。”
周长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吐出瓜子皮,淡淡抬手示意他直说。
毛秉钺站直身子,一丝不苟地缓缓汇报起昨夜风波过后,乾帝连夜敲定的处置旨意。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先说那开国公嫡子常虎,昨夜被庞威将军教训之后,陛下当即下旨,将其直接发配北疆最凶险的开平军镇,即刻启程,终生戍守北疆最前线。”
“若是往后沙场之上立不下实打实的军功,这辈子都不许踏回京城半步。”
“而且其本该世袭罔替的开国公爵位,直接降等,改为侯爵,往后承袭,再无开国公荣光。”
周长安听后微微颔首。
常虎本是仗着父辈忠烈余荫横行京城,如今直接扔去北疆刀口舔血,爵位降格,一辈子困死边疆,已是极重的惩戒。
“其次是定广侯张亮,陛下念其半生沙场有功,未曾一撸到底,直接贬往蛮荒湿热的两广之地坐镇边地,剥夺其爵位世袭罔替的资格,改为流爵,只能本人承袭,往后子孙不得再袭侯位。”
“此人若是往后在两广无寸功建树,这辈子也就彻底废在南疆了。”
听到这话,周长安嘴角泛起了笑容。
世袭罔替!
这可是勋贵的命根子!
没有世袭的资格,爵位就是流爵,张亮一死他儿子就没了爵位,只会泯然众人矣。
老牌勋贵一夜跌落尘埃,权势根基被狠狠斩断,敲打之意十足。
不得不说,张元烛这一刀砍得十分狠!
“至于礼部侍郎孙传禄,此人昨夜跟着一众权贵夺利,陛下顺势命锦衣卫彻查,竟顺藤摸瓜揪出了朝堂之上一大批暗中觊觎养颜膏暴利、想要分一杯羹的贪腐官员。”
“陛下龙颜大怒,尽数下旨,所有涉案官员下狱论罪,轻者全部罢官去职,即刻逐出京师,流放偏远之地,终生不予录用,永不得重返朝堂;重者依律严惩,该杖责杖责,该杀头杀头,绝不姑息!”
周长安听了,吐出了瓜子壳。
乾帝张元烛可是贫农出身,早年间吃尽了苦头,对贪官污吏极其痛恨。
孙传禄这些人,现在可是撞到了他的枪口上面!
一番雷霆整治,直接清扫了朝堂一大片蛀虫,肃清了不少潜藏的贪腐暗流。
说到最后一人,毛秉钺眼底难掩浓浓的鄙夷与不屑,语气也冷了几分。
“最后便是驸马谢景伦!”
“这畜生狼子野心,竟敢觊觎陛下七成财源,扬言屠戮周老丈满门,陛下本是怒火攻心,当即想要废黜其驸马身份,夺其爵位,从重治罪。”
“可那昭宁公主得知消息后,连夜跪在坤宁宫外,整整哭求了两个时辰,郭皇后也亲自出面,苦苦为女儿求情。”
“陛下终究心疼嫡女,不忍让昭宁年纪轻轻便守寡,无奈之下,只能暂且保住谢景伦的驸马之位。”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陛下一道圣旨,直接派他即刻动身,前往江南受灾之地督办赈灾事宜。”
“陛下有言,赈灾期间,但凡出半分岔子,贪墨半分钱粮,或是安抚流民不力,第一个便拿他开刀问斩!谢景伦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收拾行装,天不亮就狼狈离开了京城赴任去了。”
一桩桩处置结果尽数说完,毛秉钺垂手而立,静静等候周长安的示下。
周长安听完全程,依旧神色淡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既没有为仇人落网而快意,也没有觉得惩戒过重而心软,只是在心底默默感慨。
他活了两世,哪里看不明白张元烛的心思。
这便是帝王心术啊。
谢景伦、张亮、常虎、孙传禄,昨夜一众权贵,有勋贵、有武将、有文官、有皇家姻亲,牵扯极广。
若是一股脑全部诛杀治罪,必然引得朝堂勋贵集团人人自危,文官集团抱团反抗,动摇朝堂根基。
所以张元烛下手极有分寸,敲打为主,惩戒为辅。
发配的发配、贬谪的贬谪、罢官的罢官,既狠狠惩治了这群贪婪狂妄之辈,杀鸡儆猴,震慑了朝野上下所有觊觎养颜膏利益的宵小之辈,又没有赶尽杀绝,平衡了各方势力,稳住了朝堂大局。
帝王行事,从来都不能仅凭一己喜怒,权衡利弊,制衡四方,这才是九五之尊的本事。
至于这个谢景伦,本就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纨绔废物,只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
周长安依稀记得,上一世这家伙也惹出了天大的祸事,最后还是被张元烛杀了头。
所以,他这一次躲过去了,下一次还是会掉脑袋的,周长安丝毫不慌,压根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
周长安在心中暗自感慨完,抬眼瞥了一眼恭谨站在身前的毛秉钺。
“哦,处置得倒是利索。”
“不过话说回来,这沙比皇帝今儿个怎么没亲自跑过来?难不成还躲在宫里当小哭包呢?”
毛秉钺:“???”
卧槽?
大爷啊你可真敢说啊!
毛秉钺整个人浑身一僵,脸上的恭谨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成了青绿色!
他可是堂堂大乾锦衣卫指挥使,天子近臣,专司监察百官、维护皇权。
此刻就这么站在这儿,亲耳听见有人当着他的面,张口就骂当朝陛下是“沙比”!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
换做旁人,别说骂一句,就算眼神里稍有不敬,毛秉钺都能直接拿下治罪。
可偏偏眼前这位是周长安,是献平江南良策、充盈国库、军方众将俯首、连皇帝都敬三分的百岁奇人!
他别说治罪了,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毛秉钺此刻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能僵硬地低下头,眼皮死死垂着,假装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压根没飘进自己耳朵里,硬生生把这份憋屈咽进肚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长安瞧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窘迫的模样,也没继续打趣,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事。
毛秉钺这才缓过心神,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窘迫,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变得郑重,压低了声音,道出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大乾朝野的惊天大事。
“老丈,方才的都是昨夜的旧案。”
“今日早朝,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一件惊天旨意——陛下决意分封诸位皇子为藩王,成年之后,尽数出镇天下各地,镇守边疆重镇、各州要地,拱卫大乾山河!”
“诸位皇子,各领封地,手握地方兵权、民政之权,世代镇守一方!”
这句话一入耳!
方才还老神在在、嗑着瓜子慵懒散漫的周长安,整个人猛地一怔!
手中的瓜子“哗啦”一声撒落在地,脸上的淡然慵懒瞬间一扫而空。
分封诸王?!
张元烛这个二笔这回是真犯蠢了啊!
别人或许只觉得,皇帝分封皇子镇守四方,是稳固江山、屏障皇室的好事。
可只有周长安,活过一世,深知分封藩王的天大隐患!
皇子手握封地兵权、地方实权,一旦势力做大,野心滋生,藩王作乱、骨肉相残、战火席卷天下,便是注定的结局!
周长安可是清楚地记得,就在上一世他快落气的时候,亲耳听到北边有藩王反了。
那个时候,张元烛也跟他一样,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压根就没有了能力去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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