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倨后恭!肠子都悔青了!
驻颜阁大厅之内,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致。
谢景伦昂首而立,周身满是皇室驸马的傲慢与张狂,字字咄咄逼人,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在他眼中,周长安的底牌已经彻底用尽,庞威、萧瑜接连出手,已然是这乡野老叟能调动的最强力量。
可自己背靠帝后、手握皇家身份,武将再强势,也终究不敢僭越皇权、动他分毫。
今夜这养颜膏秘方,这泼天富贵,他自认已是囊中之物,无人能挡。
可面对谢景伦极致的嚣张挑衅,端坐主位的周长安,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倒缓缓仰头,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笑声通透淡然,带着几分看跳梁小丑演戏的漠然,彻底冲淡了厅内紧绷的杀机。
周长安抬眼,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志得意满、目中无人的谢景伦,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语气里面满是嘲讽。
“谢景伦啊谢景伦,你真当咱是靠着军方几位后生撑腰,才敢稳坐这驻颜阁、守着这门生意?你真当这天底下,没人能拿捏你这皇家驸马?”
谢景伦眉头一挑,满脸讥讽,正要开口驳斥,却被周长安接下来的话语瞬间扼住话音。
“咱今日不妨实话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这遍布全国、日进斗金、垄断天下养颜市场的驻颜阁产业,从头到尾,压根就不是咱的私产。”
“咱不过是个挂名之人,辛辛苦苦出方子、定规矩、稳市场,到头来,只占区区一成红利,混个养老安稳度日罢了。”
一句话落下,谢景伦脸上的嘲讽笑意骤然一僵,心头莫名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周长安继续慢悠悠开口,字字诛心。
“你方才忌惮的萧瑜、李惊鸿、庞威一众军方大将,为驻颜阁保驾护航、震慑宵小、稳住市场秩序,沙场浴血、劳苦功高,他们所有人合在一起,也只分得两成红利。”
“一成归咱,两成归军方,里外加起来不过三成罢了!剩下足足七成的滔天暴利,你倒是好好猜猜,到底落入了谁的手中?”
话音落地,整座大厅瞬间死寂无声!
七成!
足足七成的巨额财源!
那是足以充盈国库、抚平财政亏空、支撑朝堂开支、滋养天下民生的泼天财富!
连权倾朝野、手握兵权的军神萧瑜一众,都只能分得两成红利,连立下绝世功劳、撑起整个产业的周长安,都仅有一成收益!
谁有这么大的权势、这么大的手笔,能独占七成红利,牢牢掌控这整门绝世产业?
这一刻,谢景伦脸上所有的张狂、自负、傲慢,瞬间彻底消散无踪。
他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狠狠悬在嗓子眼,后背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谢景伦脑海中飞速翻遍京中所有权贵、宗室、朝臣、世家!
是当朝左相?权倾朝野,却绝无本事压得萧瑜俯首、让周长安让位!
是宗室亲王?地位尊崇,却绝无财力与魄力布局这般举国生意!
是中宫皇后?深宫养尊,更不可能插手市井商道、掌控全国分销!
一个个猜测被尽数推翻,一个无比恐怖、不敢想象的答案,如同惊雷一般,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普天之下!
能压军方众将、能容周长安挂名、能独占七成滔天暴利、能稳稳掌控这桩利国巨业的人!
纵观整个大乾,唯有一人!
当朝天子,乾帝张元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轰!
谢景伦大脑一片空白,双腿瞬间发软,浑身僵硬如木偶,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脸颊疯狂滚落,浸湿锦衣领口。
他瞬间六神无主、心神俱裂,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浑身的傲气、底气、杀心,尽数被这惊天真相碾得粉碎!
疯了!
真是疯了!
连日来心心念念、百般觊觎、深夜带兵围阁、扬言灭门抢夺的养颜膏产业,竟然是皇帝陛下的私产、国库的根本财源?!
谢景伦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他身为当朝驸马,深受皇恩、娶帝爱女,不思感恩报效,反倒狼子野心,妄图盗取天子财源、抢夺皇家基业,甚至当众扬言要让周家满门鸡犬不留!
这哪里是抢生意!
这是明目张胆、大逆不道的谋逆犯上!是觊觎皇产、藐视君上的杀头大罪!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谢景伦的全部心神,他手脚冰凉、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
就在他心神崩碎、濒临绝望的刹那!
大厅门外,一道沉稳威严的帝王脚步声,缓缓传来。
不疾不徐,却自带九五至尊的滔天威压,压得满室空气都彻底凝滞!
一道明黄身影,缓步踏入驻颜阁大厅。
龙章凤姿,天威凛然,眉眼自带帝王肃穆,正是大乾天子——乾帝张元烛!
帝王亲临!
一旁早已吓破胆的礼部侍郎孙传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死死垂着脑袋,连抬头仰视的胆子都没有。
而刚刚心神俱裂的谢景伦,在亲眼见到帝王面容的那一刻,彻底魂飞魄散!
他再也撑不住半分身形,“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之上,巨响刺耳。
整个人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往前跪爬数步,惶恐到极致,声音颤抖嘶哑,急急忙忙想要开口辩解求饶:“陛、陛下!臣、臣不知……”
可他半句解释尚未说完!
张元烛眼底盛着滔天怒火,积攒多日的失望、愤怒、厌恶彻底爆发,上前一步,抬腿就是狠狠一脚!
砰!
力道十足的一脚,直接将堂堂当朝驸马狠狠踹翻在地!
谢景伦狼狈翻滚数圈,胸口剧痛难忍,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整个人瘫在地上,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张元烛冷眼俯瞰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谢景伦,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极致的震怒与失望,厉声怒斥,字字如雷霆炸响。
“好一个当朝驸马!好一个朕的女婿!”
“满口狂言,嚣张跋扈,仗着公主恩宠横行无忌!方才你好大的胆子,扬言要让周老丈满门鸡犬不留?!”
“觊觎国库基业,窥探天子私产,恃宠而骄、狼子野心、目无君父!你这般忘恩负义、阴毒卑劣的畜生东西,也配娶朕的昭宁?也配做大乾驸马?!”
这一刻,张元烛眼底杀意凛然!
他素来性情宽厚、体恤臣下,极少动杀心,可今日看着眼前这狼心狗肺的驸马,是真真切切动了必杀之心!
他待谢景伦恩重如山,将最疼爱的嫡女下嫁于他,给予他无上荣宠、富贵权势。
可此人贪心不足蛇吞象,竟敢聚众深夜逼宫夺业,妄图盗取充盈国库、滋养万民的根基财源,甚至扬言屠戮功臣满门!
这样的畜生东西,留之何用!
谢景伦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帝王滔天威压彻底碾碎所有骨气,此刻终于彻底通透,幡然醒悟!
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局!
周长安的从容淡定、军方众将的鼎力维护、无人敢动的驻颜阁基业,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为这是帝王暗中布局的兴国大业!
他谢景伦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不量力、妄图虎口夺食的跳梁小丑!
他抢的不是乡野老叟的生意,是他岳父、当朝皇帝的江山财源!
是他自己不知死活、主动找死!
极致的恐惧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谢景伦再也撑不住,当场痛哭流涕、涕泗横流。
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狠狠砸在青砖之上,磕得通红渗血,声音嘶哑绝望:
“陛下!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臣一时鬼迷心窍、利欲熏心,犯下滔天大错!”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看在昭宁公主的情分上,饶臣一条狗命!”
“臣往后必定洗心革面、安分守己,永世效忠陛下,绝不敢再生半分歹念!求陛下饶恕!!”
凄厉的求饶声回荡在大厅之中,曾经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苟且、贪生怕死的狼狈丑态。
张元烛冷眼望着跪地痛哭、卑微求饶的驸马,心中怒火滔天,可终究架不住心头对嫡女昭宁的万般疼爱。
昭宁温婉贤淑、纯善仁厚,一生无错,若是斩杀驸马,女儿一生守寡、伤心欲绝,是他这个父皇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万般怒火与纠结之下,张元烛终究压下了心底的杀意,下意识转头,将目光投向了端坐主位、淡然看戏的周长安。
他这一眼,带着求助、带着征询、带着恳请!
今日之事,皆因驻颜阁而起,周长安是最大的当事人,更是为国建下大功的社稷奇人,此人如何处置,全看周老丈一句话!
只要周长安开口,他便可从重定罪,亦可从轻发落。
周长安活了百年,阅尽人心世故,一眼便看透了帝王的心思。
他哪里不知道张元烛的难处?既恨谢景伦狼子野心、目无君上,又疼惜爱女、不忍绝情。
这般皇家家务、君臣烂摊子,弯弯绕绕、牵扯情分,最是麻烦烦人。
周长安素来懒散随性,最不爱掺和这些朝堂纠葛、皇家私情,压根懒得费心神处置。
只见他慢悠悠伸了个懒腰,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随意至极。
“罢了罢了。”
“皇家的家事、朝堂的人事,乱七八糟一堆烂摊子,别拿来烦咱。”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全程看傻、呆呆伫立的老儿子周满仓,淡淡吩咐道:“满仓,扶爹回去睡觉。夜深了,困得很。”
周满仓这才猛然回神,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自家老爹。
周长安起身,看都懒得再看跪地求饶的谢景伦一眼,也不再理会满脸纠结的帝王,慢悠悠踱步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厅中。
“人是你皇家的人,事是你朝堂的事。”
“怎么处置,你丫自己看着办,咱不管,也懒得管!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干净。”
话音落,一老一少两道白发身影,慢悠悠消失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驻颜阁大厅,只剩下脸色阴晴不定、怒火未消的帝王,和跪地哀嚎、瑟瑟发抖的驸马。
下一刻,张元烛的拳头已经落到了谢景伦身上!
“驴操的畜生东西,让朕在那老杀才面前丢光了脸面!”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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