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沸反盈天！太子张允仁！

周府小院之内。

周长安听闻张元烛要犯蠢的消息，神色骤然凝重，也没了之前的淡然。

眼见他脸色凝重，老儿子周满仓不禁追问道:“爹哎，这是要出大事儿了吗？”

“儿呐，是要出大事儿了。”周长安冷笑着开口，“张元烛这沙比，真要变成莎士比亚了。”

而此刻的紫禁城太和殿中，早已炸开惊天大乱。

满朝文武争执不休，喧嚣怒骂、死谏之声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局势沸反盈天，堪称开国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朝堂对峙！

乾帝张元烛端坐在九五龙椅之上，神色肃穆、意志坚定，方才亲口道出想法，他准备将宫中所有成年、未成年皇子，尽数册封藩王！

待诸王年岁及冠，即刻离京就藩，镇守天下各州重镇、边关要隘，掌地方民政、戍边兵权，世代拱卫大乾社稷。

这话甫一落地，满朝文臣儒生瞬间集体哗然，无人再顾朝堂礼制，纷纷跨步出列，手持朝笏跪地死谏，黑压压一片跪倒大半朝堂。

以六部清流、翰林院儒生、科道言官为首的一众文臣，个个面色激愤、痛心疾首，字字铿锵、引经据典，拼命阻拦这道荒唐旨意。

“陛下！万万不可啊！分封藩王，乃是乱国之源、亡国之策！绝非盛世该有的政令！”

“历朝历代，但凡大肆分封宗亲藩王，有哪一朝得以善终？前有汉初七国之乱，诸王拥兵自重、起兵叛上，天下战火纷飞、黎民流离失所；后有晋代八王之乱，宗亲骨肉相残、朝堂崩塌，引得五胡乱华、中原陆沉！”

“藩王手握封地财权、民权、兵权，割据一方，看似宗亲拱卫皇室，实则养虎为患！皇子皆是天家血脉，自幼尊贵，心底皆有九五之望，今日陛下赐其封地兵权，来日势力壮大、野心滋生，必定尾大不掉、反噬朝堂！”

“陛下此举，是硬生生给大乾埋下数世祸根！是置江山社稷、万民安稳于不顾啊！恳请陛下速速收回成命，切莫行此糊涂之举！”

一众文臣声泪俱下、慷慨死谏，句句都是千古铁律、历代前车之鉴。

读书人最懂史书兴衰、王朝利弊。

分封藩王看似稳固宗亲、屏障皇室，实则是亲手种下内乱祸根，稍有不慎，便是百年战乱、骨肉相残、王朝倾覆！

满朝儒生文臣，无人看不出其中致命隐患，故而不惜触怒龙颜，集体死谏阻拦。

可龙椅之上的张元烛，此刻却是铁了心一般！

任凭百官如何劝谏、如何剖析利弊，始终不为所动，眼底只剩帝王独有的执拗与算计。

张元烛自有自己的帝王权衡！

这些年，他亲眼见证武将勋贵兵权在手、朝堂文官结党营私，深知外臣权势过盛，乃是皇权最大威胁。

张元烛心中算盘打得极响，将亲生皇子分封各地、手握重权，以宗亲血脉镇守四方，便能制衡地方督抚、节制边关武将，外防权臣篡逆、内防朝臣专权，以骨肉血亲拱卫万世江山！

如此，他老张家的江山才能绵延万代，千秋不衰！

在乾帝看来，百官所言的藩王隐患皆是虚言，自家亲生儿子，岂能反噬父皇、祸乱江山？纯属读书人迂腐多虑、危言耸听！

面对满朝死谏的臣子，张元烛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呵斥：“够了！”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你们只读死书、拘于古例，不懂帝王制衡之道！”

“宗亲守土、皇子镇疆，乃是稳固大乾万世基业的上策！”

“谁敢再妄议藩王、阻挠圣令，一律以惑乱朝堂、忤逆君旨论处！”

天子龙威震怒，响彻大殿，激愤的文臣瞬间被震慑得哑口无言，满心悲愤却不敢再强行死谏。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痛心疾首，偌大朝堂，竟是无人能扭转帝王一意孤行的决断！

更让人心凉的是，此刻大乾军方的两大定海神针、最有话语权的百战名将——定国公萧瑜、猛将庞威，早前已然领旨离京，奔赴北疆边关镇守。

京中军方高层为之一空，再也无人能以边防大局、兵权制衡的角度劝谏帝王。

偌大京城，如今仅剩李惊鸿一人独撑大局。

李惊鸿不同于萧瑜、庞威那般铁血悍将，他乃是世间少有的文雅儒将，文武双全、胸有韬略，性情温润通透，既懂沙场兵道，又通朝堂治国、史书兴衰。

如今他一身兼两职，既要坐镇五军都督府，总领京城所有军务、调配天下兵事，稳住京师防务根基；又要执掌国子监，管束天下学子、主持士林文风，堪称京中文武两道的顶梁柱。

朝堂闹剧落幕之后，李惊鸿满心忧虑、眉头紧锁，独自前往东宫，求见太子张允仁。

此刻的东宫书房之内，太子张允仁端坐案前。

手中握着书卷，却是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眉宇间满是无奈与为难，眼底藏着深深的焦灼。

他身为大乾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比任何人都清楚分封藩王的致命隐患。

诸位弟弟尽数封王、手握封地兵权，待一众皇子长成、势力扎根地方，日后必定形成强藩割据之势！

轻则朝堂政令不出京城，重则藩王叛乱、天下大乱，动摇他未来的统治根基。

可他偏偏半句都不能劝、半个字都不能说！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

父皇将储君之位独授于他，万千宠爱、江山基业尽数托付，转头便将其余诸子分封为藩王，赐以权势封地。

说白了，便是父皇心怀愧疚，想要补偿一众皇子，平衡诸皇子待遇，保全皇家手足情义。

此刻若是他这个太子站出来劝谏阻拦，拦下所有弟弟的王爵与封地，朝野上下、皇室宗亲、后宫嫔妃，所有人都会一口咬定——太子心胸狭隘、刻薄寡恩、忌惮手足、容不下诸位弟弟！

会落得一个为保皇权、残害至亲、冷血无情的千古骂名！

身为储君，德行、仁厚乃是立身根本，张允仁万万不能沾染半点容不下手足的污名。

进退两难、左右受制，明知是乱国殃民的昏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皇一意孤行，眼睁睁看着大乾埋下万世隐患，偏偏束手无策、有苦难言。

李惊鸿踏入书房，看着太子愁眉不展、满心郁结的模样，亦是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开口。

“殿下，陛下分封藩王之意，已是铁板钉钉，满朝文臣死谏无果，臣数次私下入宫直言劝谏，剖析历代藩王之祸、后世割据隐患，奈何陛下全然听不进去。”

“陛下直言臣是武将书生之见、杞人忧天，不懂皇权制衡之术，反倒厉声斥责臣妄议朝政、扰乱圣心。”

“如今萧公、庞威远在北疆，京中无人再能劝谏陛下，长此以往，祸根深种，日后必成大乱啊！”

张允仁放下书卷，面露苦涩，缓缓摇头。

“孤何尝不知？只是孤身为太子，处境尴尬，一言不敢发、一语不能谏。”

“本宫若是开口阻拦，便是觊觎权位、不容手足，毁本宫储君德行，寒天下宗室之心，得不偿失啊！”

二人相对无言，满室皆是沉沉无奈。

文臣迂腐劝谏，触怒龙颜毫无用处；武将无人坐镇，军方话语权尽失。

而太子身居敏感之位，投鼠忌器、进退维谷。

放眼整个京城、整个大乾朝堂，竟无一人能拦住乾帝这道荒唐圣旨！

就在二人满心郁结、束手无策、陷入绝境之时，苦苦思索破局之法的李惊鸿，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苍老闲散的身影！

下一秒，李惊鸿眼眸骤然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大半，脸上浮出狂喜之色！

对啊！周长安！

怎么把这位绝世奇人给忘了？！

满朝文武、皇亲勋贵、储君重臣全都劝不动一意孤行的乾帝张元烛！

可普天之下，唯独一人可以！

那便是隐居周府、闲散度日、百岁高龄的周长安！

这位老丈看似不问世事，每日嗑瓜晒太阳，实则智计通天、洞悉千古兴衰，看透历代王朝利弊，眼光远超当朝所有君臣！

之前江南水患无解之时，是他献出良策安万民、定灾情；驻颜阁搅动京城权贵风波、朝堂暗流涌动之时，是他一手布局、镇尽宵小、稳住国库财源。

最重要的是，周长安无官无职、无牵无挂、百无禁忌！

他不用顾及朝堂礼制、不用忌惮君臣身份、不用顾虑皇室颜面、更不用怕落人口实！

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当众狂喷；别人劝不动的帝王，他敢直言痛骂、一针见血戳破所有糊涂算计；别人看不透的千古隐患，他一眼便能洞悉根源！

整个大乾，唯一能怼醒固执帝王、叫停分封弊政、斩断万世祸根的人，唯有周长安一人！

一念至此，李惊鸿再不犹豫，当即起身，语气急促又振奋地对太子张允仁开口：“殿下！事不宜迟！”

“臣想到唯一破局之人了！唯有周老丈，能劝阻陛下、化解这桩社稷大患！”

周老丈？

这是哪位大才？

孤此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他此前奉命前去巡视关中，不久前才回京，所以压根不知道周长安的所作所为。

但不管如何，张允仁相信李惊鸿绝不会无的放矢。

一念至此，张允仁双眼瞬间亮起，积压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连忙起身。

“快！孤即刻随你前往周府登门求教！”

两人再也顾不得东宫公务、五军都督府事务，摒弃所有繁文缛节，褪去官服、换上常服，脚步匆匆、一刻不歇，并肩朝着城外周府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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