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开喷！吸血的参天大树！
期盼。
皇帝陛下的眼神中满是期盼。
他端着酒碗，满心期待地望着周长安，只盼这位世间奇才能点头认可，夸赞一句布局深远、思虑周全。
夸咱！
快夸咱！
咱可是用心良苦啊，
可坐在对面的周长安，听完所有说辞，脸上没有半分赞许，反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脊背微微后靠，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钉在张元烛身上。
“呵呵，万全之策？在咱眼里，你这狗屁谋划，就是最蠢、最短视、最害人的烂主意！”
周长安张口便是粗粝直白的怒斥，声音不大，却字字震耳，压得满院酒香烟火尽数沉寂。
众人全都是浑身一震，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惊鸿、毛秉钺与周满仓三人对视了一眼，内心疯狂咆哮。
开始了开始了，这老爷子又开始喷人了！
郭皇后与太子张允仁倒是一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都有些手足无措。
张元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哪里出错，就听周长安劈头盖脸一顿怒喷。
卧槽尼玛啊！
你个老杀才不夸朕也就算了，直接开口就喷？
“你踏马是真没救了！”
“当了几年皇帝，眼界还是底层老农那点小农格局！”
“从头到尾，你都死死抱着你那家天下的蠢念头，你是真把这万里锦绣江山、亿万黎民苍生，当成你老张家的私有家产了是吧？！”
一句怒骂，直击核心！
张元烛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周长安强势打断，根本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
“你个蠢货自己睁眼好好看看！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王朝更迭、兴衰轮回，何曾有过一朝一世能绵延万世、千秋不衰？！”
“你以为这是你老张家的私宅田产，可以代代相传、永世不变？！你好好细数史书，自有文明建制以来，有哪一个王朝国祚能撑得过三百年？！”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张元烛心头！
他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他所处的这片天地，古史记载清晰明了，三皇五帝以降，春秋争霸、战国纷乱、秦汉更迭、魏晋乱世……所有王朝尽数盛极而衰、兴衰往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撑过三百年国运！
没有万世基业，没有永恒江山，更没有谁家天下能代代安稳、永世传承！
张元烛满心的笃定与自负，在这一刻，被狠狠击碎一角！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难堪，满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半个字的理由，只能僵坐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长安瞥着他这副窘迫模样，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越说越犀利、越骂越扎心，字字句句皆是血淋淋的现实，撕开分封藩王最致命、最隐蔽的千年巨祸！
“你个沙比还美滋滋盘算着，把皇子分封各地，掌控要害、藩屏皇室，把异姓武将的兵权收归你老张家血脉手里，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你有没有动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你这一代，就有十几个皇子！等你儿子登基，你那十几个孙子，个个又生一堆龙子龙孙！你的重孙、玄孙，代代繁衍、生生不息！”
“十年一代、百年十代，不出十代光景，你老张家的宗室子弟，将会暴涨到多少人？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之众！”
周长安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凌厉刺骨，粗话脱口而出，字字诛心。
“最可笑的就是你定的狗屁规矩！列爵而不临民，分藩而不锡土！”
“说白了就是什么？就是这群宗室藩王、龙子龙孙，不用种地、不用经商、不用打仗、不用理政！”
“半点活不用干、半点力不用出，不用造福百姓、不用镇守地方，啥功劳没有、啥本事不练，就靠着你老张家的皇室血脉，白白吃朝廷俸禄、白白吸万民血汗！”
“除了少数边塞塞王需要守边卖命，其余九成宗室，全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废物蛀虫！整日斗鸡走狗、奢靡享乐、荒淫度日，除了生孩子吸血，屁用没有！”
“一代生一代，一代叠一代，宗室人口疯狂暴涨，只会越来越多、永远只增不减！”
说到激动处，周长安抬手重重拍在石案上，酒碗震颤、酒水晃动。
他目光凛然，抛出那个恐怖至极、细思极恐的终极隐喻，震得全场人心胆俱裂！
“咱给你打个最直白的比方！你如今大肆分封宗室、纵容血脉繁衍，就好比在大乾的国土上，种下了一颗小小的树苗！”
“当下看着无伤大雅、甚至能遮风挡雨、护卫皇权，看似是好事一桩！可再过四五十年，这颗树苗就会疯狂生根发芽、开枝散叶，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待到百年之后，这棵大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枝干蔓延天下，根系扎遍九州大地！”
“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整棵大树的每一根枝干、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树皮，全都是你老张家好吃懒做的宗室子弟！”
“而供养这棵参天大树茁壮成长、永世繁茂的所有养分，不靠天宫馈赠、不靠天地灵气，靠的全是大乾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血汗性命！”
“百姓春耕秋收、日夜劳作、缴税纳粮、服徭役、戍边疆，累死累活一辈子，养的不是家国社稷、不是江山盛世，是你们老张家数十万上百万、只会吸血享乐的废物宗亲！”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小院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腾腾的火锅热气、凛冽的酒香、方才的欢声笑语，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全场众人，尽数骇然失色！
郭皇后温婉的脸庞瞬间惨白一片，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绢帕直接脱手滑落。
她浑身微微发颤，心底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太子张允仁脸上最后的酒意彻底褪去，血色尽失，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
他熟读史书、深谙治乱，可从未有人这般直白、这般血淋淋地剖开分封宗室的终极恶果！
这一刻太子爷彻底通透，自己未来要面对的，哪里是简单的藩王割据，是一场绵延百年、吸干国运、榨干万民的旷世浩劫！
一旁的李惊鸿儒雅尽失，眉头死死紧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由衷叹服周老丈的千古眼光！
这般深远的隐患，满朝文武只知藩王作乱，唯独老丈看透了宗室吸血、国运枯竭的终极死局！
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满脸惊惧，不敢想象百年后的人间惨状！
而受到冲击最大的，当属九五之尊——张元烛！
他原本端坐的身躯猛地一颤，脑海中轰然炸响，周长安口中那番恐怖的画面，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辽阔无垠的大乾大地之上，一棵遮天蔽日、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巍峨矗立，万千枝桠遍布天下，密密麻麻、层层叠日，遮蔽整片天空！
可那繁茂枝叶的每一处，都是奢靡享乐、锦衣玉食的老张家宗室子弟！
而大树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大地的庞大根系，死死缠绕、压榨着整片山河土地！
根系之下，不是沃土良田，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哀嚎不止、枯骨累累的万千百姓！
无数黎民被死死压榨、吸干血汗、枯槁而亡，化作滋养参天宗室大树的养分！
尸骨铺路、血泪灌溉，成就老张家一代又一代废物的奢靡安乐！
恐怖！惊悚！毛骨悚然！
这一刻，张元烛彻底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豁然起身，双腿微微发颤，双目呆滞空洞，脸上所有的自负、笃定、帝王威仪尽数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惶恐、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一辈子穷苦出身，最知百姓疾苦，本想开创盛世、安稳万民、绵延国祚，自以为分封诸王是稳固江山的千秋良策！
可如今被周长安一针见血、血淋淋剖开真相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全国策，哪里是护江山、固社稷？
这分明就是亲手种下一颗吸干大乾国运、榨干亿万百姓的吸血毒树！
今日一分封，百年万民哭！
今日一桩善念，他日无尽浩劫！
死寂的小院中，周长安冷眼睨着惊慌失措、心神大乱的帝王，嘴角挂着冰冷的嘲讽。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那千秋万代、宗亲护朝的美梦，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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