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准备拿人！
又匆匆两日后。
夜风裹着城郊稻田里的水汽，从织造局后堂半敞的窗棂间灌入。
晚风将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压得一矮，又在下一瞬弹回来。
“三天！”
“三天之内，把贾业平这张网连根拔起来。”
“我不管他铺了多少条线，多少颗钉子，三天之后，京都里不能再有一个能替他递消息的人。”
“户部这条线，贾安和钱永年的口供都指向同一个人，郑琏。”
“他是贾业平洗银子的枢纽，所有从地方送上来的银子，经过他的手，走进程家商号。”
“再以商路借贷的名义分出去。”
“郑琏倒了，贾业平户部这条线就断了。”
张怀远往前半步，声音沉着：
“大人，郑琏本人不难拿，但他背后有度支司的整个班子。”
“十几年的账目盘根错节，如果我们只拿人不动账，他咬死不说，贾业平那边收到风声就会立刻断尾。”
林墨点了点头：“所以你的人先拿账，后拿人。”
“我带凤翼卫堵住他后路，不给他烧账本的机会，你定个时辰，和我的人同步动手。”
张怀远略作沉吟，伸手指在案上画了一个圈：“户部值夜是四班轮换，郑琏每隔五天轮一次夜班，明日正好轮到。”
“子时过后他一个人在签押房，周围不会有闲杂人，我安排人把前后门都堵住，账目一册不落地封存。”
林墨转向孙正：“曹胜那边呢？”
孙正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卷宗，摊开后露出几行密密麻麻的记录。
“曹胜名下六笔军需贪墨，经手人分别是他的三个家将和两个旧部。”
“其中一个叫赵广的，已经在三天前被凤翼卫的人盯上了。”
“另外四个里有三个住在侯府内，还有一个在城郊庄子里养伤。”
“按咱们掌握的情况，曹胜本人最近频繁和贾业平会面。”
“拿他的时候，你预计会遇到什么阻力？”
孙正沉默了一瞬：“曹胜是武官，手里有实打实的战功，府中养了二十多个护院，都是退下来的老兵，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我带刑部的人直接闯进去，动手是免不了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陈鹰：“陈舅，曹胜那二十几个护院，你天门镖局能应付多少？”
陈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姑爷放心，我带了二十个兄弟进城，都是一顶十的好手，现都在城南客栈住着。”
“曹胜那点护院，真打起来撑不过一炷香。”
林墨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孙正你带刑部的人先到侯府正门，陈舅的人绕到后院翻墙进去，前后夹击，不给曹胜反应的时间。”
“另外，凤翼卫会提前控制他那座城南庄园，他要是想从那边调人，来一个扣一个。”
他说完，看向靳南航：“六扇门这边，鬼刀杨天栋那条线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靳南航身形笔挺，语速极快。“杨天栋被捕之后，京都里原本几个替他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跑了大半。”
“有三个还在城里，我已经让人盯住了，一直没动手就是怕打草惊蛇。”
“如果大人需要同时收网，我可以今夜就把人扣住。”
林墨想了想：“不要今夜，跟他们盯着的那些官兵错开。”
“明天夜里的同一时刻，你让六扇门的捕快把那三个人同时拿下，等我这边办完事再来汇总。”
靳南航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
林墨把案上的图纸和名册收拢起来，叠成整齐的一摞，搁在桌角。
夜风从窗棂灌入，吹动纸张边角微微翘起又落下，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
“时间定在明夜子时，四路同时动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贾业平必须最后一个知道，在他收到任何风声之前，所有线全部斩断。”
次日黄昏，天色从灰蓝渐变成暗紫。
街市上最后一拨收摊的小贩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巷子深处走。
茶馆门口挂着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
京都的夜从城南开始沉下去，城西还亮着几扇窗，城东已经暗了大半。
林墨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从莫府后门出去。
他在城西的小巷里绕了两圈，确认无人跟随后才拐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走进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
这楼是张怀远提前备下的落脚点。
窗口正对着户部度支司的后院围墙，能看到那排黑瓦屋顶上方的檐角。
凤六站在窗边，半边身子隐在帘后，目光一直落在远处那堵灰墙上。
“郑琏已经进去了。”凤六低声道。
“他带的书吏有几个人？”
“两个，都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老人，平时帮他整理账册，不算核心。”
林墨在窗边的矮凳上坐下，把手里的粗瓷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满嘴苦味。
他搁下碗，目光也落向窗外那堵灰墙。
“等着。”
戌时三刻，度支司院墙内的灯亮了起来。
两盏挂在廊下，一盏从郑琏那间签押房的窗纸后透出昏黄的光。
林墨看见那扇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案前低着头。
他知道郑琏还在抄账，按惯例，他会在子时前后把当天经手的银钱流水整理成册，锁进柜中，再离开签押房。
而在这一刻，京都的其他三个方向，三路人马已经各自就位。
城南那家赌坊后院里。
靳南航站在阴影中，手按剑柄。
身前蹲着六名铜衣捕快，黑布蒙面，短刀缠了布条以防反光。
他们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已经有半个时辰。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酒碗碰撞的声响，那是他们要抓的中间人。
一个替贾府联络江湖刺客的老独眼龙。
今夜终于回到了他常驻的那间后屋。
西市铁匠铺已经熄了炉火，黑漆漆的店面里却有一丝亮光从门缝漏出来。
三名捕快贴着墙根绕到铺子后门，指节叩响了门板。
里面那人警觉地顿了一下，半晌才询问了一句，还没有等到回答，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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