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转

城东客栈二楼，银衣捕快带着人堵住了楼梯和走廊。

一间一间地敲门，敲到第三间时门从里面拉开。

那个人面色煞白地举着双手，什么也没说就退回了房里。

三路人马在同一刻动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赌坊后院的那个老独眼龙被靳南航一掌刀劈在后颈闷哼一声歪倒在地。

三处人犯在半个时辰内被全部控制住，没有惊动街面。

子时将近，户部度支司院墙外，张怀远带着六名刑部主事已经就位。

他抬腕看了一眼更漏，子时正刻。

“走。”

六个人鱼贯穿过街面，贴着墙根摸到度支司后院的小门。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张怀远伸手一推，木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签押房里，郑琏正低头翻阅一本厚厚的账册。

左手边摊着一壶茶，右手握着笔，正在最后一页落下批注。

张怀远推门进去时，郑琏抬起头来。

他看见那身刑部官服，又看见张怀远身后鱼贯而入的六个主事。

脸上那层疲惫的表情瞬间被惊恐取代，猛地伸手去抓桌角那本摊开的账册。

“别动。”

张怀远一步跨上前，按住了郑琏的手腕。

那只手僵在半空，指尖离账册的边角不到一寸。

“郑大人，你府上的夫人今早在城东那三家绸缎庄的账目已经被封了。”

郑琏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椅中。

城南武安侯府的后院，陈鹰带着二十个天门镖局的汉子翻过墙头时。

脚落地的声音被一阵恰巧经过的夜风盖了过去。

他们贴着墙根摸到前院与后院相连的那道月洞门时，正撞上两个巡夜的护院打着哈欠往回走。

陈鹰一摆手，两个人像两片影子扑上去。

一左一右架住那两人的胳膊捂住嘴拖到墙角。

侯府前院，孙正带着刑部的人敲响了大门。

门内传来守夜人含混的询问声，孙正亮出令牌：“刑部办案，开门。”

府门被拉开一条缝，守夜人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满院火把和官服，脸色顿时大变。

正要关门，却被站在门边的衙役一把抵住了门板。

铁门被硬生生推开来，刑部的人鱼贯涌入。

曹胜从内院冲出来时，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头发散乱，手里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刀。

他站在正堂台阶上。

目光扫过院中密密麻麻的官服。

又看见后院的月洞门口涌进来的那批穿着短打的汉子，喉咙里发除一阵阵厚重的喘息。

“林墨派你们来的？”曹胜带着被惊醒后尚未散尽的火气，“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入赘女家的文弱书生，也敢动我？”

孙正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垂在身侧：

“武安侯曹胜，涉贪墨边军军需银两，共计六笔，总额逾十万两，此为拘捕文书，请武安侯配合。”

曹胜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环顾四周，那些护院已经被天门镖局的人控制住。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掷，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火把的光芒中转身，朝孙正走去。

子时三刻，凤翼卫那边传来了最后一个消息：

城南曹胜那座庄园里的家将和兵器库，已经被完全控制，没有一个人能往外递消息。

至此，户部文官线、曹胜的武官线、外围江湖联络线，三路全部落地！！

而此时，京都里唯一还不知道这一切的人，是贾业平。

林墨从天亮到天黑，一直待在那座临街小楼里没有出来。

凤六和凤七轮班盯着贾府方向，确认没有一封信被送出府门。

下午时分贾府后门有人推车出来采买了几袋米面，又被凤翼卫的人跟着看了个明白。

然后太阳落下去，星子浮起来，夜风重新开始刮。

贾府的灯笼在戌时准时点亮。

林墨从矮凳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走。”

他策马穿过城西空旷的街市，拐入通往贾府的那条长街时，身后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火把从两侧巷口同时涌出来，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从黑暗中浮现，沿着青石板路漫向贾府门前的石阶。

火把映在巡防营银甲上，映在凤翼卫的黑色制服上，将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两百名骑兵在他身后缓缓展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林墨策马走到贾府门前的石阶下，翻身落地。

他抬起手，身后所有的马蹄声同时停了，火把的焰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整条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喧嚣。

林墨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到朱漆大门前，铜环在他指间叩响。

门房推开门，看着如火龙般的火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贾业平坐在书房里。

他看了一眼案角的铜漏，已经过了子时三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贾周推门而入时，脸上没有血色。

“老爷，刑部的人去了侯府，武安侯已经被押走了。”

“巡防营那边也出了事，凤翼卫把人全带走了。”

“城南郑琏的宅子被刑部封了，六部各处都在拿人。”

“现在林墨已经带着巡防营的人，把咱们府上都给围了！”

“这是刚飞进来的信鸽。”

贾业平听着，面色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现在信鸽才来，已经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摊着的那封还未封口的信。

那是他准备连夜送往南境彤府的，现在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他将信拿起，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进铜盆。

“你走吧。”

贾周嘴唇哆嗦了一下：“先不说能不能走，即便能走，我也不走，老爷尽管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吧！”

贾业平依旧贼心不死的站起身来，毫不慌乱的整了整衣襟。

“他林墨想这么扳倒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要不死，我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就不信，林墨能把整个朝官都给掀翻在地！”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急促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如龙蛇舞动。

“贾大人，您一直瞧不上我林墨，这点我自然知晓。”

“但是你未免把自己看的也  太重了些吧。”

“这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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