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贾府密室。
贾业平坐在太师椅上。
曹胜坐在他对面，面色比多日前更沉了几分。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一口没喝，茶汤已经凉透了。
“六扇门那边，已经抓了四十多个人了。”
“我昨天让人去探了探口风，靳南航那边审出来的东西，虽然还没直接指向咱们，但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贾业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林墨想用这种法子逼我乱阵脚，他还差得远。”
曹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可他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紫绸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玻璃镜的生意也在铺开。”
“那些从前站在咱们这边的商号，已经有得多私下递了拜帖给织造局了。”
贾业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贾业平喃喃道：“钱永年投了林墨，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不过钱永年那条线，本来就不是最要紧的，他手里那点账目，充其量只能伤我皮肉。”
他转过身来，看着曹胜：“真正要紧的，是官窑厂那边的事，你找的人失手了，但失手也有失手的好处。”
“好处？”曹胜皱眉。
“林墨现在盯紧了京都里的江湖人，他宁可把动静闹大，也要把京都里的暗桩都拔干净。”
“可这样一来，他的人手就全都拴在了京都里。”
“他顾得了京都，就顾不了别处。”
“推恩令刚下，封王那边正需要一个由头来跟朝廷讨价还价。”
“林墨在京都闹得越凶，封王们就越觉得有机可乘，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局面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撑得住的了。”
曹胜听完，面色稍缓，却还是带着疑虑：“你确定秦王会动？”
贾业平抬眼看他：“秦王会不会动，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他觉得自己有多少筹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筹码多一点。”
“这封信，还要麻烦你找人送去南境，交到彤府太守鲁达手里。”
曹胜拿起信，掂了掂：“这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林墨在查夜明珠的来路。”贾业平的声音平淡，“鲁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经手过的东西如果被翻出来会是什么后果，他不想进大牢，就得想办法自保。”
曹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想借鲁达的手，在南边给林墨找点麻烦？”
贾业平目光锐利不是找麻烦：“是断他的后路，天门镖局的海路，起点在海州，但海州的货物大部分是从南境那边运过去的。”
“鲁达若是在彤府卡一道，林墨的原料供应就会出问题。”
“他以为他赢了钱永年就赢了全局，他还不知道，真正的棋盘比他想的大得多。”
曹胜沉默地听完，将信收进怀里，站起身来：“好，这封信我亲自安排人送。”
与此同时，莫府西院。
夜已经深了。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倒影。
林墨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京畿地图和几份密报。
莫雨寒从里间端了一盏热汤出来，轻轻放在案角，没有出声打扰。
林墨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娘子还没睡？”
“睡了一觉，醒了见你还没歇，就过来看看。”
莫雨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案上那张画了密密麻麻标注的地图。
“林郎，你这两天一直在看这张图，是要出远门吗？”
“没有，我怎么舍得离开娘子呢，对了，今天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外公下午出门了一趟，说是去城东会一个老朋友，天黑前就回来了。”
“不过，小雅傍晚时回来了一趟，脸色不太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出去了。”
林墨眉头微动：“她说什么了没有？”
“没说。”莫雨寒摇了摇头，“我问她要不要吃饭，她说不用，拿了佩刀就走了。”
林墨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六扇门那边这两天一直在大规模搜查江湖人。
莫婷雅作为新升的银衣捕快，正是最忙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织造局的后堂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张怀远、周文韬、孙正、还有连夜从城外赶回来的陈鹰。
等人到齐了，林墨把地图铺在桌上：
“推恩令已经下了，各地封王的反应正在陆续递进京来，这个过程，最快也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在这段时间里，贾业平和曹胜一定闲不住。”
林墨转向陈鹰：“陈舅，外公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陈鹰蹙眉道：“鲁王封地暂时没有异常动静，但有几条从鲁王府发出的信，走的是私驿，没经官道。”
“天门镖局在鲁王封地附近的分号截到了其中一条，里面提了推恩令的事。”
“措辞很隐晦，但意思是希望各方能联合上表，请朝廷暂缓推行。”
堂中安静了片刻。
林墨的手指在地图上鲁王封地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鲁王这是想当出头鸟？”
“贾业平一定不会只等着封王那边发力。”
“他手里还有别的牌，比如户部那些被他捏着把柄的官员，比如南境那边。”
他的目光落在彤府的位置上，声音沉了几分：
“鲁达这个人，是贾业平用来牵制天门镖局海路的关键一环。”
陈鹰的眉头拧了起来：“姑爷的意思是说，贾业平可能会让鲁达在彤府卡我们的货？”
“不是可能，是已经在做了。”林墨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递过去，“今天早上刚到的消息，彤府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查天门镖局设在港口的货栈。”
陈鹰接过密报飞快地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林墨看向孙正：“孙正，你那边呢？”
孙正沉声道：“关于武安侯曹胜，他名下的军需账目共有三笔涉及挪用。”
“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曹胜本人授意的，经手人都是他麾下的家将和旧部。”
林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就从这些家将和旧部入手。”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这几日他几乎都待在府中，只有一次出城去了趟城南一座庄园。”
林墨抬起头来：“城南庄园？”
“对，在京西百里，名义上是他夫人的陪嫁田庄，位置很偏。”
“周围都是农田和荒地，那座庄园占地不小，围墙修得很高，四周还建了望楼。”
林墨沉吟片刻：“你们把人撤回来吧，让凤翼卫盯着，这个很重要。”
他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沉静：“我们要在封王那边的代表进京之前，把贾业平和曹胜摁死。”
“时间最多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推恩令的争议会到最高峰，到时候朝堂上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众人齐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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