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上帝之手”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透过百叶窗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清就已经坐在了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却毫无睡意。
她的面前是三台同时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医学文献的主页，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疯狂地查阅对比着全球所有顶级脑部神经外科专家的资料。
江松玄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妹妹，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此刻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脸色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簇前所未有的的斗志之火。
江松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既心疼又欣慰。
他将盛着牛奶和三明治的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江清的高度专注。
他没有多余的温言软语，只是用一种属于兄长的命令式口吻，沉声说道：“先吃饭。”
江清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恍惚地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聚焦在哥哥脸上。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胀痛的眼睛，却没有立刻去碰那份诱人的早餐，而是迅速拿起手边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资料，迫不及待地向哥哥汇报她一夜未眠的初步成果，语气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急切。
“哥，你看我已经筛选出了三个最有可能的专家人选，一个是德国的克劳斯教授，他是微创神经外科的权威；还有一个是J国的佐藤医生，他在处理复杂脑血管瘤方面有独到的技术；最后一个……”
江松玄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他知道妹妹嘴上不说，但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对沈宴津根本就放不下。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将牛奶推到她的手边。
随即想到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沈宴津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而那个叫沈慕的孩子，江清昨天才答应要负责接送。
江松玄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能让妹妹在“求医”和“照顾沈宴津”这两件已经足够耗费心神的事情上，再为孩子的日常琐事分心，她需要一个绝对稳固的大后方。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江松玄对江清说：“清清，慕慕那边你不用管了。”
江清正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几位专家的优劣，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不解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江松玄看着妹妹疑惑的眼神，主动承担起了她身后的一切。
“从今天开始，慕慕的上学和生活起居都由我来负责，我会让管家安排好一切，亲自去接他放学，照顾他的饮食。”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郑重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管放心去照顾沈宴津，专心去联系那些专家，家里的一切有我。”
“有我”——这两个字，简单却又重如千钧。
江清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他眼中那份无条件的守护与支持，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的哥哥永远都是她身后那座最可靠的大山。
“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江松玄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打仗。”
……
一场无声却默契十足的分工协作，就此在晨曦中拉开序幕。
江清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
在家中动用了一切她能动用的人脉关系——从父亲过去生意上的伙伴，到母亲书香门第的故交，再到自己作为大提琴家时结识的各界名流。
一封封措辞恳切的邮件，一通通跨越时差的电话，从江家别墅发出飞向世界各地，只有一个目的，找到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而另一边，江松玄则信守承诺，承担起了所有的后方工作。
下午放学时间，江氏集团那位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总裁，破天荒地亲自开着车出现在了沈慕所在的小学门口，在一众母亲和保姆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有些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扮演起了“代理父亲”的角色。
医院里，vip病房。
沈宴津通过顾川也断断续续地得知了江清的这些举动。
顾川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江清她现在简直像疯了一样，我听说她几乎联系了全世界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脑科专家和顶尖医疗机构，邮件电话不知发了多少，连一些早已退休多年的老教授她都想办法托关系去拜访了……她是真的，拼尽了全力在为你找一条生路。”
沈宴津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既为她的不放弃而感动得一塌糊涂，同时也为自己给她带来的这一切麻烦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多想告诉她，别那么累了。可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然而，江清的求医之路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大部分专家在通过邮件，详细看过了沈宴津那份复杂到极点的病例和CT片后，都给出了几乎一致的绝望答复——
“淤血位置太凶险，手术风险远大于收益，建议保守治疗。”“抱歉，以我目前的水平无法保证手术的成功率能超过一成。”“爱莫能助。”
一封封拒绝的邮件像一盆盆冰水，不断地浇灭着江清心中燃起的希望。
就在她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垮陷入绝望时，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脑部结构图，一个几乎已经被她遗忘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猛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位早已退休多年，被誉为“上帝之手”的神经外科领域传奇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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