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唯一的希望

　　经过多方打听，江清终于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脑部权威——早已退休多年的秦老先生的住址。

　　那是一座隐匿在城市深处、被茂密竹林所环绕的僻静四合院，江清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叩响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然而，希望之门并未为她敞开。

　　开门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秦老的儿子，也是一家著名医院的院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却眼神执拗的年轻女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冷漠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抱歉，我父亲年事已高，早已封刀多年，不会再见任何病人也不会再上手术台，请回吧。”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

　　江清没有放弃。

　　从那天起，她就像一棵固执的植物扎根在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外。

　　每天都守在那里，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日暮的最后一抹余晖，风雨无阻。

　　她不吵不闹，不喊不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她无声的坚持叩问着那扇紧闭的门。

　　医院里，沈宴津的病床前。

　　顾川捏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屏幕点亮，递到了沈宴津面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含了一把沙子。

　　“宴津……你看看这个。”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偷拍的角度有些模糊，却足以看清那个单薄的身影。

　　江清独自一人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天色灰蒙，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手里还握着一个早已被风吹凉的饭盒。

　　“这是她在秦老家门口守着的第五天。我让人去看过，听说她每天一大早就去，站到天黑才走，水喝得很少，饭几乎没动过。”

　　顾川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再这样下去，你的病还没治好，她自己就先倒下了。”

　　沈宴津没有说话。

　　沈宴津看着照片里那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想让她放弃，想让她别再为自己受苦。

　　可每一次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凭什么？

　　有什么资格，去让她放弃这唯一可能救活自己的希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疼着，被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反复凌迟。

　　终于，在江清坚持不懈的第七天清晨，那扇紧闭了七天七夜的朱漆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这一次站在门口的不再是那个冷漠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

　　是秦老先生本人。

　　他看着门外这个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的女孩，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进来吧，”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只给你十分钟。”

　　江清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迈着已经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进了那座她守望了七天的院子。

　　见到“希望”的那一刻，江清没有丝毫的耽搁。

　　立刻将沈宴津所有的病例、CT片和诊断报告恭敬地递到了老人的面前，将他的病情和面临的困境言简意赅地进行了说明。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些复杂的片子在窗前的光线下，一张一张仔细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清的心也随着老人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终于老人放下了最后一张CT片，他看向江清，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难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淤血的位置几乎是贴着生命中枢，这个手术风险太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听到这个几乎是宣判死刑的结论，江清的身体晃了晃，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她没有再谈钱也没有再谈名利。

　　只是看着老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和深沉。

　　她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她和沈宴津的故事。

　　“秦老爷爷，我曾经……也和他一样站在生死边缘。”

　　她讲述了他们如何因一场误会而相遇，她如何飞蛾扑火般地爱了他七年；她讲述了他们如何因为欺骗和背叛而错过，她如何心死如灰地离开，又如何在地狱的门口挣扎着活了回来；她讲述了他如何在失去后才幡然醒悟，如何不顾一切地用生命去赎罪，又如何在生死的边缘才让他们真正看清彼此的重要。

　　“我们……都死过一次了。”

　　江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死过一次的人才最懂得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我不想……不想他就这样放弃，我也不想放弃他。”

　　老人静静地听着，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了一层水雾。

　　他从江清和沈宴津的故事里，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工作的疏忽和自以为是的骄傲，而险些永远失去自己那位早已病故的妻子。

　　那种差一点就天人永隔的后怕，那种追悔莫及的痛苦是他一生的隐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那颗早已因见惯生死而变得坚硬的心，终于被彻底触动了。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惋惜，有共鸣也有最终的妥协。

　　“唉……痴儿，痴儿啊……”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我可以去看看他。”

　　但是，老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我需要亲自看一下病人的情况，对他进行全面的评估后才能最终决定，这个手术到底能不能动。”

　　听到这句话，江清那根紧绷了七天七夜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喜悦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着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是沈宴津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江松玄在接到妹妹电话，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激动得在办公室里热泪盈眶。

　　江清没有丝毫的耽搁，她立刻带着秦老先生，坐上早已备好的专车，火速赶往了沈宴津所在的医院。

　　一场决定生死的关键会诊，即将在病房内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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