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金钱的魔力

涌口到厚街有两条路：一条较近，穿过村里的商业街，直达属于镇中心的兴隆村。

另一条则是从涌口村边上路过，沿着厚沙路走到尽头，便是与107国道接壤的三岔路口，右转是桥头村，左转是珊美村，过了珊美就是兴隆地界上的嘉年华酒店。

方岚正要打转向灯拐进涌口的商业街，萧凡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方岚一脚踩住刹车，“怎么了？”

萧凡从腰间取出传呼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已接近晚上七点。

他声音有些低沉道：“先送我回一趟嘉年华。”

方岚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你回嘉年华干什么？”

萧凡避开她的视线，含糊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想回去看看。”

方岚从他躲闪的眼神里觉察到异样，笃定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萧凡有些焦躁地辩解道：“没有，只是想回去看个朋友。”

“没有？你连我都想瞒着？”方岚一把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直截了当道：“是不是嘉年华的什么人，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她也是元宝厂风波中的受害者……”

话一出口，萧凡才意识到因为信任，自己在方岚面前口无遮拦，不经意间便说漏了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坦诚道：“今天下午，方松林约我见面的是一间出租屋，那里应该是他包养女人的地方。我在阳台上晒着一条红底白花的裙子，很像我一个朋友的衣物。担心她也成为了那个杂种的玩物，所以想去求证一下。”

方岚追问道：“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萧凡声音沙哑道：“康丽，她是我来到这座城市时，第一个给过我温暖的女人……”

方岚看到他眼神里弥漫着苦涩与伤痛，缓缓松开他的肩膀，放低声音开门见山：“满大街都是穿碎花裙的人，你不可能仅凭那样一件衣物，这时就联想到她，应该还有别的什么牵连，愿意告诉我其中的详细内幕吗？”

萧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没有康丽，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流浪到何方……”

他详细讲述了那些过往：康丽跟了一个已婚男人周小根，元宝厂停工以后，周小根联合一个叫刀疤脸的同乡，逼着康丽去酒店上班。

他替康丽出了头，把刀疤脸收拾了一顿。

可康丽在酒店上了一天班之后，看到做陪酒小姐躺下一晚就能挣到在工厂苦干三四个月的钱，心里便起了贪念，主动想做陪酒小姐。是他强迫她在嘉年华做了传菜员。

包括他与康丽的相识过程，以及她还是他生命里第一个“生理导师”，这些羞于出口的事，都没有隐瞒。

陈述完那些过往，他又继续解释道：“昨晚，我去联防队赎人，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很像康丽，而那个背影当时就穿着同样的裙子。”

方岚沉默了几秒，理性地分析道：“人性的贪婪，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如果康丽无视你的忠告，真跟了方松林，她就已经不再是你初次相识时，那个兜里只有几元钱、都愿意给一个陌生男人力所能及帮助的女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直接去问她，就可能惊动方松林，这件事交给我，一个小时之内，我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不行。”萧凡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妹，哪怕只是被你们这些警察盘问几句，别人都可能认为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想她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方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质问道：“你想怎么办？”

萧凡沉思片刻，知道不能感情用事，无奈道：“我联系一下君姐，让她去打听一下康丽近段时间的行踪。”

方岚提醒道：“记住，给你的君姐也只能说，你想关心一下康丽的近况，其他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萧凡看到方岚说起正事，真有点六亲不认的架势，嗔怪道：“这还用你教。”

说完，他掏出大哥大，拨打了刘晓君的传呼。

刘晓君刚走进酒店，看到是萧凡的传呼，赶紧来到前台回拨了电话。

萧凡看到是酒店的座机，为了避免外人听到，谨慎道：“君姐，我找你有点事，你现在去‘相聚一刻’等我，我大概十分钟到。”

刘晓君娇嗔道：“我刚上班，准备工作还没有做，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嘛？”

萧凡借口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做完准备工作到‘相聚一刻’，我先去那里等你。”

挂断电话，他眉头微微一皱，又想起另一件事：当初是刀疤脸逼着康丽去嘉年华上班。

而他将刀疤脸打残以后，已经在江湖上有了一定的名气，那时的高佬庄应该不想招惹自己，可他为什么还要通过王志雄的关系，将刀疤脸从局子里捞出来？

方岚见他打完电话就开始沉默不语，以为是因她刚才不同意他去见康丽，而且言辞也比较犀利，他在闹情绪，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发动了汽车，将他送到了“相聚一刻”门口。

她停下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之前放缓了几分：“我和师父在老树咖啡厅等你。”

萧凡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便推开了车门。

方岚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相聚一刻”的玻璃门，才掉转车头，朝老树咖啡厅的方向驶去。

这个时间点，“相聚一刻”已经是人满为患。

刚上班的彭小玉看到他前来，亲热地调侃道：“萧部长，这么有闲心，一个人都要来喝杯免费的奶茶。”

萧凡环视了一圈，已经没有空位，摆手解释道：“本想和朋友来这里谈点事，既然没有位置，我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吧。”

“你来到这里坐不上位置，雅婷姐知道，又该心疼了。”彭小玉凑近他耳边，打趣了一句，继续道：“你稍等一会，我去二楼给你腾个卡座。”

萧凡想说不用麻烦，可方岚已经前去熟悉的“老树咖啡厅”，他也想不出其他合适的地方，只能作罢。

彭小玉使用免单的权限，将萧凡喜欢坐的那个靠角落的卡座腾了出来，刚把餐桌收拾干净，端来两杯奶茶，刘晓君就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屁股还没坐稳，就火急火燎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还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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