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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贪官互咬炸出343人!蓝玉:这不是刨坑,是刨地下城!


天际泛白。

韩国公府三间厅堂里,六十八名官员被锦衣卫分隔看押,跪成三片黑压压的人堆。

正厅地砖上,曹震趴着一动不敢动,左脸贴在冰凉的金砖上,眼珠子往上翻,只能看见老朱靴子的边沿。

他身后八名亲兵被按得脸贴地面,铁甲压在脊背上,连喘气都得悠着劲儿。

老朱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稀饭,一勺一勺慢慢喝。

不急。

一点都不急。

勺子刮碗底,嘶啦一声。

六十八人齐齐抖了一下,像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同时抽了一记。

偏厅里,一个户部郎中的上下牙开始打架,磕碰声清晰得跟拿两块碎瓦片对敲似的。

旁边同僚恨不得伸手把他的嘴焊死。

老朱喝完最后一口,将碗搁上桌面。

磕。

就这一声。

偏厅当场有两个五品官尿了。

尿液顺着椅腿慢慢往下淌,汇成一小滩,在地砖上洇开。

花厅也没好到哪去。

那个捧贺联来的太常寺礼官两腿打得跟筛糠似的,裤管湿了一大片。

他那副亲笔颜体贺联还贴在墙上,“天命所归”四个字被烛火映得格外扎眼。

此刻看来,跟遗书没什么区别。

王景弘缩在柱子后面,拿炭笔在袖子里偷偷写起居注,手抖得字都歪了。

写了一行:帝以粥碗震群臣。

看了看,觉得不够体面。

划掉。

改成:帝以龙威慑逆党。

又看了看,总觉得哪儿不对。

再划掉。

最后咬咬牙写上:帝喝粥,臣尿裤。

得。

回头再润色吧。

……

老朱站起身,背着手,开始在三间厅堂之间来回走。

从正厅走到偏厅,再从偏厅绕到花厅,靴底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像敲丧钟。

每到一处便停下来。

对着某个官员的脸端详三息。

什么话都不说。

转身就走。

被他看过的人,无一例外开始狂抖。

工部员外郎被看了三息,当场咬破了自己嘴唇。

刑部主事被看了三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兵部那个穿睡袍、光着一只脚跑来的主事最惨。

老朱在他面前停了五息。

多出来的两息,直接把这位仁兄最后一根弦给崩断了。

他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往外掏东西。

金锭、玉佩、银票哗啦啦掉一地。

嘴里嚎得声嘶力竭:“臣全交!臣全退!臣把祖坟里的陪葬都刨出来充公!”

老朱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金银。

嘴角抽了一下。

他扭头对蓝玉说了一句:

“朕以前收税收得那么辛苦,原来是方法不对。”

“真是与林卿相见恨晚呐。”

蓝玉一个字都不敢接。

低头假装检查自己的甲片,检查得格外仔细,仿佛上面刻了一整篇《大明律》要通读。

老朱踱到花厅角落,忽然停住了脚。

那儿蹲着一个人。

藏青便服,脸埋在袖子里,不哭不闹不求饶。

周围的官员哭天抢地,唯独这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

老朱觉得不对劲。

“拽起来。”

冷锋一把揪住后领往上提。

那人的脸露了出来。

老朱的瞳孔猛地一缩。

翰林院掌院学士,陆文渊。

洪武三年钦点状元。

亲手修订过《大明律》,主持过三届科举。

老朱曾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称他为“朕之股肱文胆”。

老朱盯着陆文渊看了整整十息,没说话。

陆文渊也没说话。

他缓缓跪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搁在地上,双手覆在膝头。

信笺上是李善长的亲笔,内容是事成之后的“新朝百官名册”。

陆文渊的名字,列在“辅政阁大学士”第一位,新朝的宰相!

李善长给他画的饼,够大!

老朱捡起信笺看了一遍,手指发白。

看了第二遍,指甲掐进纸里。

看了第三遍,纸边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他把信笺折好揣入袖中,嗓子沙哑。

“好啊……一个个的……”

后院那把铁锹还靠在老槐树旁,老朱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冷锋!”

“去库房把所有铁锹、锄头、铁镐全搬出来!不够的拆花圃围栏削成木铲,凑六十八把!”

冷锋愣了一瞬。

随即面无表情转身执行。

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林大人的行事风格已经传染给陛下了,这朝堂的风气算是彻底歪了。

……

工具搬到后院空地上,码成一排。

老朱拿起一把铁锹,握住锹柄,摆出一个挖掘的架势。

然后锹头朝上,木柄戳地,用力一铲,戳了个寂寞。

泥地上多了个小圆点,跟筷子戳的差不多大。

老朱又铲了两下。

地皮都没破。

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打量铁锹,心说这工具也忒不好使了,林卿平时怎么用的?

蓝玉站在三步外。

他看得清清楚楚,铁锹拿反了,陛下这是对新农具陌生了。

锹头朝天,木柄冲地,这么铲下去,铲到明年开春也铲不出一个坑。

蓝玉拼命忍。

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直冒,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腮帮子鼓了三次又瘪下去三次,终于没忍住,一声闷哼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老朱猛地转头:“你笑什么!”

蓝玉单膝跪地,声音打着颤:“臣……臣是被陛下龙威感动得鼻酸!”

旁边冯胜疯狂点头,脑袋跟鸡啄米似的。

傅友德额头磕在地上叩得梆梆响。

谁都不敢说那四个字——

铁锹拿反了。

最后还是王景弘。

他哆哆嗦嗦挪过来,跪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把铁锹方向调了个个儿。

锹头冲下,木柄朝上。

老朱低头一看,耳根子,红到了后脑勺。

一脚把王景弘踹了个趔趄。

“你早干什么去了!”

王景弘滚了两圈爬起来,委屈得差点哭出声。

心里疯狂呐喊:奴婢哪敢早说啊陛下!早说不也得挨这一脚吗!

……

于是,六十八名官员被驱赶到后院空地。

每人发一把工具。

限一炷香,挖出齐腰深坑。

场面当即失控。

这帮人十指不沾阳春水,握笔杆子个个是好手,握起铁锹来跟握烧火棍没两样。

有人一锹砸到自己脚面,惨叫着单脚跳。

有人挥锄头甩飞了,锄头在空中旋了两圈,咣的一声砸中旁边同僚后脑勺,血流了一脸。

工部员外郎嘲笑刑部主事不会用铲子。

刑部主事当即骂回去:

“你们工部修了十年黄河堤都修不好,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差点拿铲子互拍。

曹震是在场唯一的武将出身。

抡起铁镐虎虎生风,一炷香不到就刨出齐胸的大坑。

他从坑里抬头一看,周围同僚还在刨土皮。

大理寺少卿周慎之更离谱,连坑的轮廓都没挖出来,只抠了个浅窝窝,跟猫刨的差不多。

曹震气得骂了句:“你们这帮废物文官!”

周慎之二话不说,一锹柄怼过去,正戳曹震肋骨。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前谁嫌弃谁?”

两人在坑边扭打起来。

锦衣卫校尉看不下去了,一人一脚踹过去。

俩人前后脚栽进坑里,摔了个叠罗汉,这才老实。

老朱坐在廊下看完全程。

端着新沏的茶碗,扭头对蓝玉感叹了一句:

“林卿让贪官自己挖坑,朕以前还觉得残忍。”

“现在看来……”

他抿了口茶,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农事改革。

“确实省了人工,应当大力推行。”

蓝玉的嘴角抽了三下。

硬生生把“您可真学到了精髓”这句话咽了回去。

……

一炷香将尽。

老朱起身,走到坑前。

六十八个深浅不一的土坑散在后院空地上,像被一群野狗刨过的菜地。

有的齐腰,有的才到膝盖。

有的歪歪扭扭根本不像坑,倒像地鼠打的洞。

老朱扫了一圈,开口了。

“现在,”

“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六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死灰一样的目光里,突然蹿出一簇火苗。

“谁能供出名册上没有的李善长暗桩,查实一人,减一分罪。”

后院炸了。

六十八人从死寂中爆发,像一口烧滚的油锅里扔进了六十八颗爆豆。

兵部主事第一个蹦起来,手指戳向东北方向,嗓门大得跟喊军号似的:

“陛下!兵部侍郎杨永和暗中替李善长传递九边军报!每月两封,走的是盐帮暗线!”

户部郎中不甘落后,嗓子都喊劈了:

“太仆寺卿刘方成跟李善长共用一条走私盐引的暗道!一年少说过手十万两!”

那个捧贺联来的太常寺礼官最绝。

他坑都不挖了,直接连滚带爬跪到老朱脚边,声泪俱下:

“陛下!臣知道李善长在宫里还有一个内应!就是御马监的陈公公!他每月初一替李善长往宫外送消息!东西藏在马料袋子底下!”

老朱脸色骤变,卧槽!

御马监。

管着皇家马厩,日常进出内宫,那地方距离御书房不到三百步!

他二话不说,当即扭头对冷锋下令:“去拿人!”

冷锋领命飞奔。

这个口子一撕开,就再也堵不住了。

六十八人互相攀咬、疯狂检举。

声浪一浪盖过一浪。

你揭我,我揭他,他揭她。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外翻,推倒一块,带塌一片。

“大理寺正卿周鸿年的小舅子替李善长跑北边的私盐!”

“工部营缮司郎中赵德安每年拨给李善长修庄子的银子,走的是黄河堤防的账!”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幕僚是李善长的人!专门负责拦截弹劾他的折子!”

“……”

一炷香之内。

又额外牵出三百四十三个名字。

其中包括两名藩王长史、一名锦衣卫百户、三名各地布政使幕僚。

冷锋的笔写秃了,换第二根。

第二根也秃了。

最后他把笔一扔,直接用手指蘸墨往纸上按。

名单从三页暴增到七页。

七页。

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官职。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条足以抄家灭族的罪状。

蓝玉站在旁边,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他侧头凑近不知何时赶来的太子朱标,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殿下……”

“林枭那把铁锹,刨出来的不是一个坑。”

“是一座地下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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