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小说家05.

——

受圣上之召，他们前往了皇都。

青枝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紧紧跟在入云龙身侧，打量着这座传说中汇聚天下至尊权柄的森严宫阙。

与他们那里的依山傍水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似乎连呼吸都需小心翼翼。

入云龙："  “小妹，紧跟着三姐。”"

入云龙一身暗金鳞甲，衬得她眉目愈发英气逼人。

入云龙："  “皇城规矩大，多看，少言。”"

青枝用力点头，她并非不知轻重。

·

他们终于抵达内廷。穿过九重宫门，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白玉广场。广场尽头，九十九级玉阶拔地而起，直通云霄。

玉阶之上，那佛光纯粹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佛光中心，端坐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法相面容慈悲，低眉垂目，宝相庄严，周身笼罩着亿万道柔和的金色光轮。其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界，人在其下，渺小如尘埃。

这便是当朝圣天子的至尊法相——大慈法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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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被那纯粹的金色佛光映亮，充满了纯粹的惊叹与孺慕之情。

久天："  “云中城六虎，觐见陛下！”"

六人齐齐躬身行礼，青枝学着兄姐们的样子，却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那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慈悲法相。

大慈法王："  “久闻云中城六虎，拱卫一方，劳苦功高。平身。”"

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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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起身，巨大的法相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最末的青枝身上。

大慈法王："  “这位，便是青枝姑娘？果然钟灵毓秀，天地造化。”"

大慈法王："  “听闻你已成年，习得一身与自然相契的玄妙本领？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青枝被那浩瀚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小脸微红，连忙再次躬身。

青枝："  “陛下谬赞了……青枝只是会一点点小把戏。”"

大慈法王："  “自然之道，岂是小把戏？”"

法相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

大慈法王："  “朕这大自在天宫虽金碧辉煌，却少了几分自然的野趣生机。青枝姑娘，可否让朕这殿内，也沾染一丝你云中城的草木灵秀之气？”"

这并非命令，更像是长辈温和的请求。青枝抬头，对上法相那双低垂的、蕴藏着无尽慈悲与智慧的巨大金眸，心头微动。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高高在上的神难免孤廖。

青枝："  “臣女遵旨。”"

青枝应声起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调动体内的力量。她的指尖轻轻抬起，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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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殿内的梁柱上，藤蔓缠绕而上，开出一朵朵粉色的蔷薇。连殿角摆放的青铜鼎里，都长出了几株青翠的兰草，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整个大殿瞬间被生机笼罩，原本肃穆威严的氛围，竟多了几分春日的柔和。殿内的官员们纷纷惊叹出声，目光落在青枝身上，满是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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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天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

大慈法王："  “好一个自然同化，果然名不虚传。青枝，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许你。”"

他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点金光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温和佛光的种子。

大慈法王："  “此乃须弥芥子菩提种，蕴含一丝佛国净土之生机，亦能助益草木灵根。今日赠予你，望你善用此力，守护云中城一方生灵。”"

佛光种子轻盈地落在青枝摊开的掌心，似乎与她体内的自然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青枝："  “谢陛下厚赐！”"

青枝捧着那枚珍贵的菩提种，连忙躬身谢恩，小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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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法王："  “朕甚喜你之灵气。”"

大慈法王："  “日后若有闲暇，可常来宫中走动，为这森严之地，添几分生气。”"

青枝："  “嗯！青枝一定常来！”"

青枝用力点头，对这位虽高高在上却慈悲温和的皇帝陛下充满了好感。只是……她再次悄悄望向那尊巨大的、散发着无边慈悲却也透出无边寂寥的法相金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觐见结束，青枝才觉得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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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龙："  “怎么，小妹不喜欢这里？”"

青枝回头，看见三姐入云龙倚着门框，卸去了沉重的鳞甲。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盏，里面盛着几块糕点。

青枝："  “三姐！”"

青枝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入云龙的胳膊。

青枝："  “这里好是好，就是太……太憋闷了！规矩好多，一点都不自在！”"

入云龙笑着拉着青枝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她手里。

入云龙："  “傻丫头，这里是皇城，天子居所，规矩自然大过天。”"

青枝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

青枝："  “好吃！”"

入云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笑着说道。

入云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刚才在大殿上，陛下那么夸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青枝："  “紧张呀！”"

青枝："  “我刚才腿都在抖呢，只是想着不能给哥哥们丢脸，才硬撑着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道。

青枝："  “三姐，我总觉得陛下好孤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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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入云龙："  “枝枝，你心思太细了。陛下身居高位，俯瞰众生，本就是孤家寡人，哪能像我们这般自在。对了，在皇宫里，这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青枝："  “我知道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赤发鬼的声音。

赤发鬼："  “龙儿，枝儿，你们在聊什么呢？”"

青枝听到声音，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入云龙笑着起身开门，打趣道。

入云龙："  “二哥，你倒是会赶时候，一来就赶上我们吃糕点。”"

赤发鬼走进来，目光先落在青枝身上，见她红着脸低头吃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

赤发鬼："  “过来看看你们。”"

……

入云龙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青枝这不同寻常的羞态和赤发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与占有的笑意。

入云龙："  “哟，这是怎么了？我们小妹见到二哥，怎么跟见了猫的小老鼠似的？莫不是……有什么小秘密，是三姐不能知道的？”"

·

青枝："  “三姐！没有秘密！”"

赤发鬼低笑一声，大掌落在青枝乌黑柔顺的发顶，像揉弄一只心爱的小猫般揉了揉。

赤发鬼："  “龙儿，莫要再调侃小妹了，她脸皮薄，经不起逗。”"

他目光扫过青枝红透的耳根，眼底深处的占有欲一闪而逝。那夜秘密的甘甜滋味，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心头。

·

入云龙心中已是了然，她洒脱地笑了笑，端起琉璃盏又吃了一块糕点。二哥对小妹的心思，她如何不知？就像……就像她心中那份对大哥久天早已生根发芽、却注定无望的情愫。

大哥与那位温婉坚韧的嫂嫂举案齐眉，情深意笃，她那份心思，只能深埋心底，化作战场上的守护。

入云龙："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三人围着小几坐下。

入云龙："  “对了二哥，大哥刚才说什么了？”"

赤发鬼："  “没什么，就是叮嘱我们明日一早启程，让我们今晚早些休息，别在皇宫里乱逛。”"

赤发鬼说道，目光又落在青枝身上。

赤发鬼："  “枝儿，你今晚早点睡，别玩太晚，明日路上还要赶路。”"

青枝："  “嗯！我知道啦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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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约莫半个时辰，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入云龙："  “时辰不早了，枝枝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回云中城。”"

赤发鬼也懒洋洋地站起身，目光在青枝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赤发鬼："  “嗯，枝儿好好休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青枝能听懂的、意味深长的沙哑。

青枝："  “二哥，三姐慢走。”"

赤发鬼与入云龙并肩走出阁楼。

·

青枝背靠着冰凉的门扉，长长舒了一口气。热闹散去，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白日里那浩瀚慈悲的法相金身，那双低垂的，仿佛蕴含着无边悲悯却也浸透着无边寂寥的巨大眼眸，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青枝："  “陛下……他好像真的很孤独呢……”"

青枝望着那轮孤月，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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