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56.

——

里面很快传来了咚咚咚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伴

随着一个还带着点少年清亮、但已经不那么稚嫩的声音。

仔仔："  “谁啊？”"

江时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温和一些。

江时宴："  “我们回来了，仔仔。”"

门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铁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少年。个子已经蹿得很高了，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是天然的微卷，齐肩，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仔仔看到门外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仔仔："  “时宴哥哥……干爹？”"

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然后几乎是扑了过来，张开手臂，笨拙又用力地抱住了江时宴和傅隆生。

仔仔："  “你们终于回来啦！”"

傅隆生那张冷硬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仔仔结实的肩膀。

傅隆生："  “嗯。仔仔长真高了。”"

他目光扫过少年明显抽条的身形和鼓起的肌肉。

傅隆生："  “走吧，先进去。”"

仔仔这才松开手，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自己卷卷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仔仔："  “可能是因为经常运动，所以长得很快。但是时宴哥比我高好多呢。”"

他说着，又偷偷瞄了江时宴好几眼，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欢喜。

江时宴心里那点忐忑被这傻乎乎的热情冲散了不少，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仔仔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也柔和了些。

江时宴："  “你已经很棒了，仔仔。”"

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一楼大厅。

江时宴："  “其他人呢？”"

仔仔："  “嗯……”"

仔仔掰着手指数。

仔仔："  “旺哥出去了，熙蒙哥哥在楼上，枫哥和阿威哥在训练场，小辛……小辛哥哥也出去了。”"

说到小辛，仔仔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声音也低了下去，眼神躲闪。

看仔仔这表情，江时宴心里就有数了。

小辛那小子，肯定又惹事了。

傅隆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傅隆生："  “他怎么了？不听话？”"

仔仔："  “不是不听话！”"

仔仔连忙摆手，替小辛辩解，但语气没什么底气。

仔仔："  “他……他只是太想你们了。大哥也经常说他，但是小辛哥哥不听，平时……很少回来。”"

傅隆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果然，孩子多就是不省心。

他看了一眼身边沉稳的江时宴，又想起同样稳重可靠的熙旺，语气恨铁不成钢。

傅隆生："  “要是所有孩子都像阿旺、阿宴这样就好了。”"

江时宴没接话。他知道爸爸只是嘴上严厉。

傅隆生："  “把他们叫出来。”"

仔仔："  “好！”"

仔仔立刻又高兴起来，转身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仔仔："  “熙蒙哥！哥哥干爹他们回来啦！”"

然后他又跑向训练场的方向。

·

傅隆生已经走到客厅中央那张旧沙发边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江时宴站在一旁，看着爸爸的动作，心里那点忐忑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这就是爸爸，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很快，训练场方向传来脚步声。

...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的那个，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流畅的手臂和腿部肌肉线条。

短发利落，眉眼俊美，只是此刻脸上和身上都带着汗水和灰尘。后面那个，同样高大，但更壮实一些，肩膀宽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两个少年显然刚进行过高强度训练，呼吸还有些急促。

胡枫顿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时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眶越来越红，里面迅速积聚起水光。

江时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有点酸涩，又有点好笑。他朝两人招了招手，声音放软了些。

江时宴："  “过来啊。傻站着干什么？”"

胡枫："  “哥……？”"

胡枫像是得到了指令，猛地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江时宴。力道大得让江时宴都踉跄了一下。

胡枫："  “好想哥哥……”"

胡枫把脸埋在江时宴肩头，声音闷闷的。

胡枫："  “好想你。”"

他重复着，手臂收得更紧。

阿威也走了过来，伸出手，抱了抱江时宴。

阿威："  “哥，欢迎回来。”"

江时宴能感觉到胡枫身体的紧绷和激动，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胡枫的后背，又对阿威点了点头。

抱了大概十几秒，胡枫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胡枫："  “哦，我们…身上很脏，先不抱了。”"

·

两个少年这才走到傅隆生旁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傅隆生已经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他抬眼，扫了两个少年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傅隆生："  “几年不见，都不叫人了？”"

胡枫和阿威立刻挺直背脊，齐声叫道。

胡枫："  “干爹！”"

傅隆生："  “嗯。”"

傅隆生用匕首尖插起两块苹果，分别递给他们。

傅隆生："  “吃吧。”"

阿威："  “谢谢干爹。”"

两人接过，小口吃起来。

胡枫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目光又飘向江时宴。时宴哥真的变得好不一样了。

眉眼更深邃，轮廓更硬朗，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的青涩，是一种经历过风霜的、冷峻的俊朗。

可不知道为什么，胡枫总觉得哥哥身上笼罩着一层很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和紧绷，比离开前更重了。

阿威比较实在，他咽下苹果，问。

阿威："  “干爹和哥哥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江时宴也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甜脆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江时宴："  “还好。见见世面。”"

仔仔已经凑了过来，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关心。

仔仔："  “有受伤吗？”"

傅隆生："  “受伤是家常便饭。”"

仔仔啊了一声，小脸皱了起来，显然很担心。

傅隆生瞥了仔仔一眼。

傅隆生："  “怕了？”"

仔仔立刻挺起胸脯。

仔仔："  “才不怕！”"

这时，二楼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齐肩微卷长发的少年，穿着拖鞋走了下来。他看起来比胡枫和阿威要瘦削一些，皮肤很白，有种长期待在室内的苍白感。

熙蒙："  “干爹！时宴哥！”"

声音也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但笑容很真诚。他快步走下来，目光在江时宴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几乎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傅隆生："  “阿蒙，来吃苹果。”"

傅隆生指了指盘子。

熙蒙："  “谢谢干爹。”"

熙蒙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吧唧吧唧吃起来，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江时宴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挨得很近。

熙蒙："  “感觉时宴哥变得更帅了。”"

熙蒙一边嚼苹果，一边笑嘻嘻地说，目光还黏在江时宴侧脸上。

？

江时宴挑挑眉，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江时宴："  “吃你的苹果。”"

熙蒙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吃。

江时宴："  “熙旺出去干什么了？”"

熙蒙："  “他啊，劳碌命呗，买菜去了。家里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吧？”"

傅隆生点点头，对熙蒙说。

傅隆生："  “嗯。那就等阿旺回来。阿蒙，你出去找找小辛，把他给我拎回来。”"

熙蒙立刻苦了脸。

熙蒙："  “小辛？我哪找得到他。那小子神出鬼没的，手机经常关机，定位也时有时无。”"

江时宴看了他一眼。

江时宴："  “你不是最会监控了吗？”"

熙蒙撇撇嘴，知道躲不过去了。

熙蒙："  “行吧行吧，那我上楼去看看。”"

他起身，磨磨蹭蹭地往楼梯走。

熙蒙："  “不过干爹，那小子要是故意躲，我也没办法。”"

胡枫："  “要不我出去找找？干爹。”"

他知道干爹的脾气，小辛这么不着调，回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傅隆生："  “不用。这小子一天尽找事。等他回来再说。”"

其实……小辛也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最开始江时宴和傅隆生刚离开时，小辛也很乖，每天训练，听熙旺的话。

但时间久了，每次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总是那么简短、冷淡，而且干爹和哥哥总是不回来。

小辛心里那股被抛下的委屈和失落，渐渐变成了烦躁和叛逆。

天天宅在工厂里训练很无聊，他就开始往外跑，混社会，打架，惹是生非。用这种方式发泄，也……或许是想引起注意？

哪怕是被骂，被揍，也好过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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