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57.

——

没多久，小辛的手机就响了。

小辛正在某个台球厅里，跟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社会青年对峙，气氛紧张，眼看就要动手。

他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不耐烦地掏出来，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语气很冲。

小辛："  “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熙蒙懒洋洋的声音。

熙蒙："  “我是你哥，语气好点。”"

小辛切了一声，但语气稍微收敛了点。

小辛："  “熙蒙哥有何贵干？我在打人呢。”"

熙蒙在电话那头嗤笑两声。

熙蒙："  “你猜谁回来了。”"

小辛愣了两秒，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小辛："  “…是？”"

熙蒙："  “Bingo。”"

熙蒙的声音带着笑意。

熙蒙："  “所以，你还不赶紧回来？当心被干爹揍。”"

时宴哥…干爹。他们真的回来了？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可是…嘴上却不肯服软。

小辛："  “我才不想他们呢！”"

小辛："  “回来就回来呗。”"

说完，不等熙蒙再说什么，他就挂了电话。然后对着面前那几个被他突然接电话打断、一脸懵逼的社会青年挥了挥手，语气烦躁。

小辛："  “滚滚滚，今天没空跟你们玩。”"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台球厅里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万能角色："  “辛哥咋了？”"

万能角色："  “不知道啊，接个电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万能角色："  “管他呢，走了也好，真打起来我们也吃亏……”"

·

小辛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他站在工厂大铁门前，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推门。

门没锁，他走了进去。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那两个他想了很久、也怨了很久的人。

傅隆生正在削第二个苹果。江时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苹果，正和仔仔说着什么。胡枫和阿威坐在另一边。熙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来了，靠在楼梯扶手上。

...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小辛站在门口，看着江时宴。哥哥好像瘦了点，但轮廓更清晰了，穿着高领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又苍白的脸。

那只蓝色的义眼，在室内光线里，冷冷地看向他。

小辛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和叛逆，还有刚才跑回来的急切，混合成一种尖锐的情绪，冲口而出。

小辛："  “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呢。”"

？

江时宴还没来得及开口，傅隆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和匕首。

他站起身，朝小辛走过去。步伐不快，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小辛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

傅隆生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小辛踉跄了一下。

根本不用问，光看小辛这身打扮（衣服上还沾着灰）和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这段时间没少惹事，肯定没听阿旺的话。

傅隆生："  “心里有气？”"

傅隆生："  “那就发出来。把你学的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到底进步了多少！”"

小辛被推得踉跄几步，还没站稳，傅隆生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根本不是什么切磋，就是纯粹的、带着怒火的教训。

结果显而易见。

小辛那点街头打架的野路子，在傅隆生这种从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老江湖面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男孩被一记巧劲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脸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

仔仔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小辛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更多的是屈辱。

傅隆生："  “你以为你哥在外面是享福去的？换作是你，早就死八百回了！”"

这话毫不留情，像鞭子一样抽打下来。小辛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粗糙的水泥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江时宴："  “爸……小辛他还小……”"

傅隆生："  “还小？”"

傅隆生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江时宴，那眼神里的怒火和失望让江时宴心头一凛。

傅隆生："  “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他省心多了！枪都玩得比他溜！他呢？就学会了跟街痞流氓斗狠？”"

江时宴蹲下身，朝小辛伸出手。

江时宴："  “小辛，起来。”"

但是小辛没拉他的手。

他自己用手撑着地，一点点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睛通红，但倔强地瞪着，不肯看江时宴，也不看傅隆生。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上了楼。

显然是被打击到了，也…伤到了。

·

熙蒙："  “干爹……他只是太想你们了。”"

熙蒙皱着眉，忍不住开口想劝。他知道小辛混蛋，但干爹这话太重了。

傅隆生："  “不要所有错误都归结到这上面。”"

傅隆生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少年。

傅隆生："  “心浮气躁，就是不好好学！别找什么借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离开这几年，他知道阿旺肯定操碎了心。

两个他最看重、也最寄予厚望的孩子，一个放在身边历练，一个留在后方守着这个家，照顾这群小的。

之所以带走江时宴，是因为他觉得阿宴骨子里太冷太硬，心思又重，不适合照顾弟弟们。而阿旺，心思更细，也更有包容性，更像一个能稳住局面的长兄。

可现在看来，阿旺的包容，似乎也没能完全压住这群小崽子的野性。

熙蒙："  “可是……”"

熙蒙还想再说什么。

江时宴立刻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再说下去，干爹的怒火绝对会烧到熙蒙头上。熙蒙接收到信号，撇撇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

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两大袋蔬菜和肉类走了进来。

熙旺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再一看客厅里的人，眼睛顿时亮了。

熙旺："  “干爹！时宴！”"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大步走过来，先用力拥抱了一下傅隆生。

熙旺："  “干爹，您回来了！”"

然后又转向江时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熙旺："  “时宴，好久不见！”"

傅隆生脸上的严厉神色缓和了许多，抬手揉了揉熙旺的头发。

傅隆生："  “阿旺，辛苦了。”"

熙旺："  “不辛苦，干爹和时宴才辛苦呢。”"

熙旺："  “我买了很多菜，干爹会留下来一起吃吧？”"

傅隆生看着这个最让他省心、也最像家的支柱的孩子，点了点头。

傅隆生："  “好。我们一起做。”"

熙旺："  “嗯。”"

熙旺弯腰提起袋子。

熙旺："  “干爹您歇着，我来就行。”"

傅隆生："  “一起。”"

傅隆生也弯腰提起另一袋，一起往厨房走去。

客厅里，剩下江时宴和几个弟弟。仔仔蹭到江时宴身边，小声说。

仔仔："  “时宴哥，小辛哥哥他……”"

江时宴："  “没事。”"

江时宴摸了摸他的头。

江时宴："  “让他自己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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