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03.

——

　　校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自带威严的老人，正是她的外公。见他们进来，老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起身热情迎上。

　　万能角色："  “泰俊！在伊！来了！快坐快坐！路上辛苦了吧？”"

　　刘泰俊脸上瞬间换上得体而恭敬的微笑，与刚才走廊上的嫌恶判若两人。将带来的包装精美韩国特产与高档补品放在桌上。

　　万能角色："  “爸，一点心意，您身体还好吧？”"

　　在伊站在父亲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脸上也挂着无可挑剔、带着少女羞涩的甜美笑容，微微躬身道。

　　刘在伊："  “外公好。”"

　　声音清甜乖巧。她完美扮演着初次见面、略显拘谨却懂礼貌的孙女角色。然而心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父亲从未教过她这些，他只教她如何利用关系，如何获取权力与利益。外公眼中那份真挚的热情，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只能更用力地维持着脸上的面具。

　　外公拉着在伊的手仔细端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感慨。

　　万能角色："  “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妈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提到母亲，老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

　　刘泰俊适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理所当然。

　　万能角色："  “爸，刚才我们过来，经过那个高二18班，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万能角色："  “这种严重影响学习环境、败坏校风的班级，留着就是祸害！为什么不开除掉？至少也要把那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

　　在伊垂着眼睫，安静倾听。

　　她太熟悉父亲这种思维了。

　　在父亲的世界里，所有不符合他优秀标准、失去价值的存在，都该像手术切除病变组织般被干净利落地清除。

　　她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表情，仿佛父亲谈论的只是寻常天气。

　　她不想接话，这滩浑水，她不打算蹚。

　　外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皱纹里透出严肃与一丝无奈。他摆摆手。

　　万能角色："  “泰俊，话不能这么说。教育不是淘汰赛。那些孩子…本性大多不坏，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或是家庭有些困难。”"

　　万能角色："  “开除是最简单的办法，却也是最不负责任的选择。他们需要的是引导，是教育，是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刘泰俊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显然并不认同，却也未再反驳，只是扯了扯嘴角。

　　万能角色："  “爸，您总是这么心软。不过，您说得对，教育是您的主场。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在伊。

　　万能角色："  “在伊的学习不能受影响。她的成绩，在彩华女高可是顶尖的。”"

　　万能角色："  “那是自然！”"

　　外公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万能角色："  “在伊的成绩单我看过了，非常优秀！不过，为了安排合适的班级，还是要走个流程，做个小测试。”"

　　他看向在伊，眼神温和。

　　万能角色："  “在伊，没问题吧？”"

　　在伊乖巧点头。

　　刘在伊："  “我可以的，外公。”"

　　一套崭新的试卷很快摆在了在伊面前，涵盖语数外和理综四科。她拿起笔，习惯性地在指尖灵活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题目——题型和熟悉的韩国考试有些差异，但知识本质相通，难度甚至低于彩华女高的日常练习。

　　外公和刘泰俊在一旁低声交谈，在伊屏蔽掉周遭声音，大脑高速运转，解答、推导、选择、填空…

　　不能错，绝对不能错，全对是底线——否则回去后，等待她的将是父亲冰冷而漫长的指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在伊落下最后一笔、

　　外公找来一位神情严谨的中年男老师——数学组组长负责批改。老师拿起红笔，起初表情平静，可随着批改深入，眉头越挑越高，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翻页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外公和刘泰俊，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赞叹。

　　万能角色："  “校长……全对！满分！而且解题思路非常清晰，有些方法甚至比教研组的更简洁高效！这水平，绝对远超我们重点班的尖子生了！”"

　　外公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与自豪的笑容，看向在伊的目光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万能角色："  “好！好孩子！真给外公长脸！”"

　　他用力拍了拍在伊的肩膀，力度里带着长辈的慈爱与激动。

　　刘泰俊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他微微颔首，仿佛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万能角色："  “宋老师。”"

　　外公对旁边一直安静等候的年轻男老师招招手。

　　万能角色："  “来，认识一下。这是高二1班的班主任宋宸老师，以后在伊就在宋老师班上了。”"

　　宋宸："  “刘在伊同学，欢迎加入高二1班。”"

　　说着微笑着伸出手。

　　在伊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微微点头。

　　刘在伊："  “宋老师您好。”"

　　态度礼貌而疏离。她清晰看到宋宸眼中的惊艳与不可思议。

　　嗯……有什么好惊讶的呢？她在心底无声反问，靠不间断的药物刺激神经、牺牲所有睡眠与娱乐时间、父亲无孔不入的逼迫与监控换来的聪明和优秀，有什么值得惊讶？不过是被驯化的结果罢了。

　　外公又交代了几句，宋宸老师便拿来两套崭新的梧桐中学校服——蓝白拼色的运动款。

　　宋宸："  “刘同学，这是你的校服，明天上课记得换上。”"

　　在伊接过那叠质地普通、款式宽松的运动服，布料入手有些粗糙，远不如彩华女高制服的挺括细腻。

　　刘在伊："  “谢谢宋老师。”"

　　离开校长室，坐回外公留下的黑色轿车里。

　　在伊低头看着膝上叠放整齐的蓝白校服，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前排驾驶座父亲耳中。

　　刘在伊："  “我不喜欢这里的校服。”"

　　万能角色："  “两个地方的文化、习惯肯定有差异，你要学会适应，在伊。”"

　　适应。

　　在伊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

　　她想起18班教室里那些肆意喧闹的身影，想想起那个坐在后排、穿着黑色T恤、满脸桀骜不驯的男生，想起那些看漫画、玩手机、化妆的学生…他们中的很多人，似乎都没穿那身蓝白校服。

　　难道，差生…就有不穿校服的特权吗？

　　如果真是那样…这身难看的校服，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它暂时还是优等生的身份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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