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24.

——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铃声一响，大部分学生已自动掏出耳塞戴上，隔绝外界干扰，埋头扎进题海。

　　宋宸去而复返，脸色似乎平静了些。他走上讲台，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台下戴耳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学生们。

　　宋宸："  “都停下，把耳塞摘下来。”"

　　林路："  “宋老师，现在是自习时间。”"

　　宋宸："  “上次小测，语文默写题的全班正确率只有80%，这就是你们自习的成果？”"

　　林路："  “一个假期过去，有点遗忘很正常……”"

　　宋宸："  “不正常，你们是一班就该全对。”"

　　宋宸："  “现在，进行默写突击考察。按学号顺序上来抽签，什么时候全班所有人都默对，什么时候放学。”"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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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三年的背诵篇目？这范围也太广了！

　　刘在伊的眉心跳了跳，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她为什么会被牵扯进这种无聊又低效的集体惩罚里啊。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去外面透透气。

　　...

　　学号靠前的同学一个个上去抽签，钟晚甄运气不错，抽到了最短的《锦瑟》，她飞快写完，检查一遍，递给宋宸，顺利过关。刘在伊运气也还行，抽到一篇篇幅中等的，很快写完也交了上去。

　　...

　　刘在伊松了口气，回到座位，收拾好书包，安静地等着。她不想看书，也不想做题，只是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暗。

　　林路交上去后，宋宸指着其中一个字。

　　宋宸："  “这个偏旁错了，重抽，重默。”"

　　林路的脸色变了变，只能认命地再去抽签。

　　窗外，其他班级的学生早已放学，喧闹声渐渐远去。

　　蔡斯浩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举手。

　　蔡斯浩："  “宋老师，我我有补习班，很重要的课，能先走吗？”"

　　宋宸："  “我已经在家长群里通知过了。今晚默写结束才放学。安心等着。”"

　　钟晚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凑近刘在伊，小声抱怨。

　　钟晚甄："  “我屁股都坐麻了……几点了？”"

　　刘在伊看了眼手机屏幕。

　　刘在伊："  “快七点了。”"

　　钟晚甄绝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宋宸："  “出去。把你的桌椅搬出去，在走廊里继续默写。什么时候默对，什么时候回来。”"

　　林路咬着嘴唇，眼圈发红，默默地把桌椅搬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昏黄的廊灯下，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教室里剩下的学生开始坐不住了。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

　　万能角色："  “还没写好？”"

　　万能角色："  “到底行不行啊？”"

　　万能角色："  “快点啊！天都黑了！”"

　　万能角色："  “就是，拖累大家……”"

　　钟晚甄也开始收拾东西，对刘在伊说。

　　钟晚甄："  “我们也收拾吧，估计快了。”"

　　刘在伊点点头，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

　　...

　　林路似乎被大家的催促声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啜泣声隐隐传来。

　　宋宸看着哭泣的林路，又回头看了看教室里那些脸上写着不耐烦和催促的学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宋宸："  “看到了吗？上一秒，你们还在担心自己抽到的篇目难不难，能不能过关。下一秒，你们就在给一个因为紧张而不断出错的同学施加压力，催促她，埋怨她，恨她拖累了你们。”"

　　宋宸："  “冷漠，自私。这就是你们。”"

　　教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抱怨催促的学生，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宋宸的目光，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一点不自在。

　　·

　　刘在伊靠在椅背上，听着宋宸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说得对，一针见血。可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这就是她的生存法则。

　　宋宸也不想再折磨人，就让放学了。

　　刘在伊和钟晚甄一起走出教学楼，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校园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钟晚甄："  “我今天不去了。”"

　　钟晚甄背好书包，指了指校门的方向。

　　钟晚甄："  “直接回家。”"

　　刘在伊："  “嗯，拜拜晚甄～路上小心。”"

　　钟晚甄挥挥手，汇入了放学的人流。刘在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才转身，朝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那条通往旧城区、灯光略显昏暗的小巷走去。

　　她并不着急回家，刘泰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医院的事情够他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管她几点到家。

　　所谓的突击检查，不过是她习惯性维持的警惕罢了。

　　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的河岸栏杆旁，刘在伊停下了脚步。

　　...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马路上模糊的车流声。

　　她脱掉那件规整的蓝白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栏杆上。里面是一件黑色吊带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肩颈线条和漂亮的锁骨。

　　刘在伊从贴身的小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夹在指间。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中袅袅散开，模糊了她精致却带着疏离感的侧脸。

　　...

　　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晃了出来，是之前总缠着钟晚甄的那几个小混混，他们显然认出了刘在伊。

　　万能角色："  “这不是…在伊吗？”"

　　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搓着手，语气油腻。

　　万能角色："  “一个人在这儿多没意思啊？跟哥几个去玩玩？带你见识见识梧桐的夜生活！”"

　　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万能角色："  “就是就是！在伊这么漂亮，窝在学校多可惜。”"

　　万能角色："  “我们罩着你啊！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万能角色："  “走走走，前面新开了个场子，特带劲！”"

　　刘在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侧过身，又吸了一口烟。她对这种荷尔蒙过剩、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打架的雄性生物，没有丝毫兴趣。

　　他们身上廉价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让她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黄毛见她不说话，眼神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逡巡。

　　“别这么冷淡嘛，给个面子？你这冷冰冰的样子，反而让人……特别想征服啊！嘿嘿。”他猥琐地笑着，伸手就想来搭她的肩膀。

　　？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刘在伊转过头。红唇微启，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命令。

　　刘在伊："  “滚。”"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女孩，明明穿着单薄的吊带，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却像一头被惊扰的、随时会亮出獠牙的美丽猎豹。

　　危险而充满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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