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5.


——

元鲤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窝在齐旻怀里。

晨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齐旻的锁骨上,将那片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齐旻尚未醒,一只手搭在元鲤腰侧,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呼吸均匀绵长。

面具仍戴着,银色边缘泛着光。

...

元鲤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的事他并非不记得,反而记得格外清晰。那个吻,那双手,那些从未听过的低沉耳语...

他怎么就和兄长做了那样的事呢?他动了动,想从齐旻怀里挣出来,刚挪一下,腰侧的手便收紧了。

齐旻:"  “醒了?”"

元鲤僵住,不敢再动。

齐旻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怀里红透的、带着慌乱与羞涩的脸,手指抚摸着元鲤的后脑勺。

随元鲤:"  “兄长,为何要与我做这般事?”"

齐旻:"  “你觉得呢?”"

元鲤沉默片刻,脑子不太够用,想了许久,才从教书先生讲过的、自己偷偷看过的书里翻出一个答案。

随元鲤:"  “我看书上说,这是同心爱的人才能做的。哥哥也……爱我?”"

爱?

齐旻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又似乎掺杂着几分真实的愉悦。他并不介意顺着这个由头说下去。对他而言,爱这个字眼太虚无缥缈,远不如占有和掌控来得实在。

他需要元鲤的依赖和驯服,而爱无疑是最便捷的绳索。

齐旻:"  “自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指腹轻轻摩挲着元鲤泛红的眼尾,动作带着一丝狎昵。

齐旻:"  “兄长自然是心系你的。”"

元鲤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齐旻精壮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去,汲取着那份带着侵略性的温暖和力量。

鼻尖萦绕着兄长身上清冽又强势的气息,他这才惊觉,兄长的胸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宽阔坚实,仿佛能为他遮蔽所有的风雨。

随元鲤:"  “嗯……鲤儿也……心系兄长。”"

齐旻:"  “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元鲤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随元鲤:"  “为什么?”"

齐旻:"  “你说呢?”"

齐旻语气很淡,但元鲤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元鲤想了想,脸色白了几分。如果让别人知道——父王知道了会怎样?母妃知道了会怎样?青弟知道了会怎样?他们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他已经被父王不喜欢了,如果再被赶出去,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随元鲤:"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齐旻:"  “嗯。”"

齐旻满意地应了一声,随即抛出一个诱饵。

齐旻:"  “等过些时日,寻个由头,兄长带你去外面置办一处宅院,搬出去住。你不是总嫌王府闷,想去街上玩个痛快?到时,兄长陪你。”"

搬出去?这对于元鲤来说的确很新奇。因为他喜欢热闹的街市,喜欢那些王府里看不到的新奇玩意儿。

但随即,一丝犹豫浮上心头。

随元鲤:"  “那……元青呢?还有母妃……”"

提到那个总是对他横眉冷对的弟弟,元鲤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元青不喜他,动辄冷嘲热讽,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十多年的时光并非虚度。骤然离开,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齐旻:"  “他自有他的去处。”"

齐旻:"  “母妃那里,也由我去说。”"

他显然无意在元青身上多费口舌,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

元鲤与齐旻更衣后,一同用了早点。齐旻今日胃口颇佳,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碟小菜。

用过早点,元鲤从齐旻的院子出来,沿着回廊往自己住处走去。晨风从花园那边拂来,带着桂花树的清香,他的心情比昨晚好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些。

只是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古怪,两条腿不太听使唤。

随元青:"  “随元鲤!”"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不耐烦。



元鲤转过身,看见随元青站在回廊拐角处,双臂环胸,倚着柱子,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劲装,腰间系着牛皮革带,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随元鲤:"  “青弟?你怎么在这里?”"

随元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脖子,又从脖子移到腿上,最后落回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随元青:"  “你怎么在大哥那里?”"

元鲤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哥哥说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随元鲤:"  “没什么,只是和兄长一同用早点。”"

随元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元鲤从大哥房间出来,这本没什么奇怪,他们从小就亲近。但今天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元鲤的表情不对劲,眼神躲闪,耳朵红红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还有他的走路姿势,怎么一瘸一拐的?

随元青:"  “你为什么不同我一起用早点?”"

元青脱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明明不想跟元鲤一起用早点。

不,其实他很想,但好面子的少年不想承认。

元鲤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随元鲤:"  “我怕青弟不想见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随元青听出了里面的分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那个被自己打碎的蛐蛐笼,想起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

随元青:"  “我……”"

元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道歉不是他的风格,示弱更不是。

他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扯住了元鲤的衣袖。元鲤的袖子是月白色的,料子很软,被他一扯就皱成了一团。

元鲤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随元鲤:"  “怎么了吗?”"

每次和元鲤对视,随元青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脸会发烫,耳朵会发热,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快,像是生了病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烦躁到想打人。

他曾经认真分析过这种生理反应,最后得出结论——是因为他太讨厌元鲤了。讨厌到身体都会产生排斥反应。

对,一定是这样。

随元青:"  “你为什么腿瘸了?”"

随元青:"  “大哥欺负你了?”"

元鲤摇了摇头,想起昨晚的事。

那种方式算欺负吗?如果单方面的压制算,那应该叫欺负。但他喜欢兄长,兄长也说了心系他,所以不算欺负。

元鲤的逻辑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互相喜欢,那就不算欺负。

随元鲤:"  “真的没事。”"

随元青:"  “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往大哥那里跑?大哥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要是伤到他了怎么办?”"

随元鲤:"  “我不会伤他的。”"

随元青:"  “谁知道你会不会?”"

随元青冷笑一声,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拦。

随元青:"  “你又不是我们王府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随元鲤:"  “够了。”"

元鲤抬起头,秾丽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光,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反复戳中心底最痛处的、近乎麻木的刺痛。他看着元青,那眼神让元青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随元鲤:"  “随元青,你说得对。我不是。”"

他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元青瞬间有些错愕和僵硬的表情,转过身,挺直了那依旧有些酸软的脊背,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那个偏僻冷清的小院走去。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孤绝。

元青站在原地,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却又莫名地夹杂着一丝……空落落的烦躁。

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可那些话,难道不是事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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