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3.


——

齐旻二十岁了,到了及冠的年纪。

按照大胤的礼制,男子二十而冠,由父亲主持加冠礼,象征成年。长信王府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张灯结彩,下人们忙进忙出,比过年还热闹。

但元鲤注意到,大哥并不高兴。

齐旻还是那副样子,话不多,表情也不多,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那份客气底下藏着的东西,元鲤说不清楚。他只觉得大哥的眼睛越来越深了,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你往里面望,什么都看不到,却知道底下一定藏着什么。

及冠礼那天,长信王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宣布了一件事。

万能角色:"  “元淮,你自幼体弱,难以担起世子之责。从今日起,世子之位,由元青继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旻身上。

齐旻:"  “父王,儿子虽体弱,却也熟读兵书,知晓政务。世子之位,关乎王府未来,还请父王三思。”"

万能角色:"  “我心意已决。你身子不好,安心养病便是。青儿,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齐旻:"  “最适合?是因为他更像您手中的一把刀,更听话,更好掌控吗?”"

万能角色:"  “放肆!”"

随拓勃然大怒,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掴在齐旻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前厅格外刺耳。齐旻被打得偏过头去,银质面具边缘在脸颊上刮出一道红痕。他慢慢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抬起眼,看着暴怒的随拓,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弧度。

元青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随元青:"  “父王息怒!大哥他不是故意的!这世子之位……儿子、儿子并不在意,理应传给大哥……”"

万能角色:"  “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齐旻却抬手,轻轻拍了拍元青的肩膀,甚至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齐旻:"  “青弟不必如此。父王说得对,你才是最适合的。”"

元青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刺目的红痕和依旧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寒,愧疚感更重。

随元青:"  “大哥……”"

齐旻不再看他,对着随拓微微躬身。

齐旻:"  “儿子告退。”"

然后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背影孤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这所谓的父王和这王府,从未给过他应有的位置和温情,那他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时,也不必再有丝毫手软。

·

元鲤十八岁那年,长信王妃送了他一套上等服饰。

万能角色:"  “鲤儿长大了。”"

长信王妃帮他整理衣领时,眼眶微微泛红。

万能角色:"  “比你父王年轻时还要俊朗。”"

元鲤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红,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只觉得镜中的人确实比平时好看些,却又隐隐觉得那不像自己。

齐旻送的礼物是一方砚台。端砚老坑料,石质温润,发墨如油。元鲤虽读书不算出色,也能看出这方砚台价值不菲。

随元鲤:"  “哥哥,这太贵重了……”"

齐旻:"  “不贵重,你之前那方砚台不是磕了个角吗?用这个正好。”"

元鲤张了张嘴,想说那方砚台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磕个角也不碍事,可看着齐旻的神情,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随元青送的礼物是一把匕首。鞘身乌黑,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随元青:"  “拿着防身,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出门不带点东西,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元鲤握着匕首,心里暖融融的。他看着元青,认真地说。

随元鲤:"  “谢谢青弟。”"



元青别过脸去,耳朵尖泛起一点红,嘴上却不肯软下来。

随元青:"  “谢什么谢,我就是不想让别人说我们长信王府的人好欺负。”"

元鲤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从小到大,他收到的礼物屈指可数,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父王送的蛐蛐笼,母妃每年做的新衣裳,大哥偶尔给他的书和笔墨,青弟小时候捏的歪歪扭扭的泥老虎。

每一件,他都好好收着,放在床头的柜子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

·

这一晚,元鲤喝了点酒。

不多,就两杯。他酒量不好,两杯下肚脸就红透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但他心里是高兴的,十八岁了,往后能自己做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齐旻房间的。大概是习惯成自然吧,从小到大,不管是开心事还是烦心事,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永远是大哥!

随元鲤:"  “哥哥!”"

齐旻的房间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他已过及冠之年,身形愈发清瘦挺拔,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因常年思虑过甚,鬓角竟已隐约可见几缕霜色。但这无损他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病态的脆弱与深沉。

而元鲤,十八岁的少年,彻底长开了。墨发用精致的银冠高束,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通透,一双狭长丹凤眼更是勾人。

唇色是健康的朱红,不点而艳。

他穿着王妃新送的锦袍,腰束玉带,站在那里,便是活色生香,秾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元鲤献宝似的把玉佩和匕首给齐旻看,眼睛亮晶晶的。

随元鲤:"  “母妃和青弟送我的!好看吗?”"

齐旻:"  “喝多了?”"

随元鲤:"  “没有啊~”"

元鲤走过来,在齐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胳膊撑在书案上,托着腮歪着脑袋看他。

随元鲤:"  “就两杯。”"

齐旻看着他,目光从他泛红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嘴唇上,又收了回来。

随元鲤:"  “哥哥,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齐旻鬓角已经有了不少白发,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虽精心调养,可底子太薄、损耗太大,未老先衰也是难免。

齐旻:"  “不碍事。”"

齐旻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齐旻:"  “过来。”"

元鲤习惯性地想挨着他坐下,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他最近看了些杂书,也听府里年长的嬷嬷私下议论过,隐约知道同性之间太过亲密,似乎……于礼不合,甚至有个不太好听的词,叫断...

他虽懵懂,却也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爬到哥哥腿上撒娇。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段距离,小声说。

随元鲤:"  “哥哥,我坐这里就好。”"

齐旻眸光微沉,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元鲤。

齐旻:"  “怎么了?鲤儿长大了,便与兄长生分了。”"

随元鲤:"  “不是……”"

元鲤连忙摇头,脸有些红,支支吾吾道。

随元鲤:"  “我看书上说,男子之间……也应守礼,不可过于狎昵…那样是…”"

他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齐旻的眼睛。

...

【主播已经开始写月鳞绮纪了...不过我的故事线会拉到很久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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