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4.

——

忘忧微微蹙眉，并不完全认同。

“妖未必都是坏的。而有些人，比所谓的妖物……可要坏得多。”

比如他...自己，无时无刻都盼着对方死去。武拾光看了忘忧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武拾光：“罗管家此言偏颇。人并非生而知礼义廉耻，妖也并非天性作恶多端。世上有恶人，亦有善妖。但无论如何，杀人总得有缘由、有迹可循。”

雾妄言：“或许……是因为他断尾后元气大伤？九尾狐的尾巴既是法力源泉，也关乎根本。断去一尾，修为必定大跌，甚至可能伤及本源。寻常画皮之术或许已不足以维持形态，所以才不得不重新依赖吞食人心这种邪法？”

这个推测让众人陷入沉思。断尾……确实是小唯最明显的特征，也是他强大妖力可能存在的破绽。

武拾光环视厅内所有人，最终下了决断。

武拾光：“在座诸位目前都有嫌疑。在真凶小唯被揪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韦府！”

罗帷：“武法师，这恐怕不妥。韦家布庄生意繁忙，城内城外事务繁多，都需老身打理，如何能一直困守府中？”

一直醉醺醺的柳为雪此刻却忽然含糊地笑起来。

柳为雪：“嘿嘿……我倒是可以一直留在这儿……省得我爹整天催我回去成亲……哈哈……”

柳为雪：“只要每天有好酒喝……我能在你们这韦府……足不出户呆上一年……”

？？？

武拾光略一思忖，提出折中方案。

武拾光：“若确有要事必须离开韦府，也可以。但需配合我，承受一道血印缚。”

忘忧问：“血印缚？那是什么？”

武拾光：“是以我自身精血混合法术凝练的缚线，种于体内，与气息相连。一旦种下，无论逃至天涯海角，我都能有所感应，追踪而至。”

武拾光：“如何？愿意接受吗？”

寄灵皱眉：“我们是侍鳞宗正式法师，身份明确，也要种此束缚吗？而且，我已将韦府情况及狐妖线索传回宗内，想必宗内很快便会派遣更高阶的法师前来协助抓捕小唯……”

武拾光不为所动，语气冷硬：“妖能画皮改换容貌，人亦会撒谎伪装身份。我怎知你是否真是侍鳞宗之人？若不配合…那便更有问题。”

眼看气氛再次紧绷，历劫的手已按上刀柄，寄灵也皱紧了眉头。

忘忧看着这群所谓的法师互相猜忌、争执不休，只觉得一阵头疼，忍不住冷声道。

“你们……真的是来捉妖的吗？”

寄灵伸手按住历劫持刀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对武拾光笑了笑。

寄灵：“清者自清。好，我们侍鳞宗的人愿意配合你。”

他率先伸出手腕。

武拾光见状，也不再废话。他手指拨动腕间那串殷红佛珠十二念，口中念动咒诀。只见数道比发丝还细、却泛着暗红光泽的细线如同有生命的游丝般从他指尖飞出，分别朝着他们等人飞去。

细线如同灵蛇，精准地缠绕上每个人的手腕，红光一闪，没入皮肤之下，只在腕间留下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然而，雾妄言、露芜衣、寄灵、历劫四人同时感到掌心一烫。他们下意识摊开手掌，只见掌心皮肤之下，赫然浮现出一枚硬币大小、边缘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圆形印记。

“死咒？”寄灵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露芜衣也惊异地看向自己掌心，随即猛地抬头望向武拾光，声音里带着惊怒。

露芜衣：“你这是做什么？”

武拾光脸色也是一变：“不对！这不是我的血印缚！”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果然，他的掌心里，也缓缓浮现出同样的、散发着阴冷死气的黑色咒印。

雾妄言盯着掌心那蠕动的印记，脸色微微发白，喃喃道：“是小唯……他竟然…”

武拾光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武拾光：“这狐妖难道真的法力通神至此？竟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同时给这么多人种下死咒！”

寄灵：“咒术若要生效，必有触发条件。通常是我们这群人同时做了某件事，或是没有做某件事。”

寄灵：“我明白了！是贺礼！我们没给今日的新婚夫妇准备贺礼！”

武拾光：“我与雾姑娘假扮新人，自然不会准备。你们侍鳞宗二位是来办案，恐怕也忽略了俗礼。那雾姑娘和玉薇姑娘……”

雾妄言苦笑：“我潜入府中，一心想着捉妖，哪里顾得上贺礼？”

露芜衣也蹙着秀眉，懊恼道：“我家里穷…”

雾妄言：“不送礼而入韦府者，必是别有用心之人…小唯用这个条件来筛选目标，真是…聪明又狠辣。”

武拾光目光转向剩下的几人。他们手腕上只有一道浅淡红痕，掌心却干干净净，并无那黑色死咒印记。

武拾光：“虽然我们都中了这麻烦的死咒……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武拾光：“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是吗？”

忘忧下意识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肌肤细腻白皙，除了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死咒印记。

也就是说……那狡诈凶残、掏心挖肺的断尾狐妖小唯，就在除他以外的阿姐、罗帷、柳为雪三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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