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8.

——

意识浮浮沉沉，像溺水之人在浪涛中起起落落。剧烈的颠簸、粗鲁的拖拽、男人粗嘎的笑骂……碎片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首先袭来的是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手腕和腹部。接着，是粗糙绳索勒进皮肉的束缚感，嘴里塞着腥臭的破布，几乎让他窒息。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这是个昏暗的房间，像是山洞或简陋的木屋，墙壁粗糙，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臭和劣质酒气。

床边坐着一人，正是那个山贼头目。他手臂上胡乱缠着布条，渗着暗红的血，正端着一只破碗喝酒，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打量货物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贪婪与淫邪毫不掩饰。

见他醒了，头目咧嘴一笑，放下酒碗凑过来，浓烈的酒臭和汗味扑面而来。

万能角色："  “醒了？小美人儿。”"

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万能角色："  “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头目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随元鲤："  “咳咳……呕……”"

元鲤剧烈地咳嗽干呕，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生理性地涌出。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心脏，比身上的疼痛更甚。

...

他才刚离开那座华丽却冰冷的牢笼不久，刚学着用双手触碰真实的人间，刚拥有了一点微薄的、属于自己的暖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些魔鬼？

芸娘死去的模样、滚落的头颅、溅满他脸颊的温热鲜血……一遍遍在眼前闪回。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吐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可巨大的悲伤与恐惧还是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如果自己有青弟一半的武艺，如果能像兄长那样聪明……是不是就能护住芸娘？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万能角色："  “啧，吓傻了？”"

男人掐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手指在他细腻的皮肤上猥琐地摩挲。

万能角色："  “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虽说是个公的，不能传宗接代，但当个乐子养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元鲤浑身一颤，胃里更是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开口。

随元鲤："  “我是长信王府的二公子！你们敢动我，长信王绝不会放过你们！我兄长…我兄长是随元淮！”"

随元鲤："  “我弟弟是随元青！他们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搬出王府的名头，试图震慑对方。

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元鲤脸上。

万能角色："  “长信王府二公子？哈哈哈哈！小子，你唬谁呢？谁不知道长信王府就两位公子。大公子随元淮、二公子随元青，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万能角色："  “你一个被丢在这穷乡僻壤、靠卖字糊口的小白脸，也敢冒充王府公子？真是笑死人了！”"

元鲤的心沉了下去。他清楚，自己这个名分在王府内部本就尴尬，对外更是鲜为人知。这些山贼，根本不会相信。

软的行不通，绝望与愤怒再次冲垮理智。当头目的手又一次摸向他脸颊时，元鲤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对方手指上。

万能角色："  “啊！”"

男人猝不及防，痛得大叫，猛地抽回手，指尖已留下两排深可见骨的牙印，渗出血来。

万能角色："  “小贱人！还敢咬老子！”"

他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

元鲤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万能角色："  “给老子安分点！”"

男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在床板上，恶狠狠地低吼。

万能角色："  “老子告诉你，明晚就跟老子成亲！乖乖当老子的压寨夫人！要是再敢耍花样……”"

万能角色："  “老子就把你吊在寨子门口，让所有兄弟都好好..，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元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每一个毛孔都炸开冰冷的恐惧。他僵硬地躺着，连颤抖都忘了。

头目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哼了一声，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这才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去，重重甩上门。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伴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血腥与霉味，还有……彻骨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而压抑的啜泣声才断断续续从床榻上传来。

眼泪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进脏污的兽皮里。他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芸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哥哥……青弟……

你们在哪里……

我好怕…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被绑成这样，门外还有人看守。

就在这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中，一丝微弱得几乎要被淹没的念头，忽然挣扎着浮了上来。

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兄长曾给他念过书、讲过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人落入敌手后，如何隐忍伪装、降低敌人警惕，最终找到机会逃脱……

当时他听得懵懂，只觉得那人很聪明。现在想来……

元鲤慢慢止住哭泣，尽管身体还因恐惧和后怕微微颤抖。他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头顶粗糙黑黢的屋顶。

或许…他也可以试试？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活着离开这里。活着……为芸娘报仇。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燃起的一星火苗，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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