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7.

——

风波过后，那些泼皮没再来找麻烦，偶尔路过，也会眼神躲闪。倒是常来的小娘子们，看他时目光更亮，嘘寒问暖也更勤了。

半个月后，春意渐浓。

芸娘见元鲤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便提议去山那边的小镇逛逛，散散心，顺便采买些针线布料。

万能角色："  “听说那边镇子的集市热闹，花样也多。公子整日待在小院里，也该出去走走。”"

元鲤想了想，答应了。他确实需要透透气，驱散心头越积越厚的阴云。

那日天气很好，碧空如洗，阳光暖融融的。

元鲤本想说徒步过去，不算太远，还能看看山景。但芸娘死活不肯，怕累着他，执意雇了一辆简陋的骡车，又找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脚夫抬着空滑竿跟着，说万一公子走累了可以坐。

随元鲤："  “芸娘，太破费了。”"

元鲤看着那骡车，有些无奈。他现在对银钱格外敏感。

万能角色："  “不破费，公子放心。”"

芸娘笑着将他扶上车。

万能角色："  “咱们现在日子还过得去，该花的就得花。”"

车厢窄小，只容一人。元鲤坐在里面，芸娘抱着个装着水和几块早上新蒸米糕的小包袱，坐在车辕上。

山路崎岖，却还算平整。骡车吱呀吱呀地走着，速度不快。

元鲤掀开一点布帘，望着窗外掠过的山色——树木新绿，野花零星点缀在草丛里，空气清新。

远离了市集的喧嚣，耳边只有车轮声、骡子的响鼻和鸟鸣。

他心情稍稍松快了些，拿起一块米糕小口吃着。芸娘的手艺总是好的，简单的米糕也蒸得松软香甜。

·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山路转入一段更为幽深的林道。两侧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阳光，显得有些阴凉，鸟鸣声也稀疏了。

元鲤刚想放下帘子，骡车忽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骡子不安的嘶鸣。

随元鲤："  “怎么了？”"

万能角色："  “没、没事，公子别出来，好像……好像路中间有块石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个粗嘎嚣张的男声。

万能角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山贼？

元鲤下意识想掀开帘子查看，手指刚碰到布帘，就被外面的芸娘死死按住。

万能角色："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山贼不要太过分了！”"

芸娘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依旧挡在车前。

万能角色："  “过分？”"

外面传来几声嗤笑，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金属声。

万能角色："  “老子们就是王法！这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识相的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不然，哼哼，一个个都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元鲤能听到脚夫惊恐的求饶声，还有骡子不安的踏蹄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摸向怀里。那里装着他这些日子攒下的大部分银钱，还有母妃给的钱袋里剩下的。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

随元鲤："  “好，我们给。”"

少年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掀开布帘一角，露出半张脸，将怀里那个装着银钱的布袋用力扔出去，落在前方几步远的泥地上。

随元鲤："  “钱在这里，放我们过去。”"

一个满脸横肉、提着鬼头刀的汉子弯腰捡起钱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贪婪的目光随即又扫向骡车，尤其在芸娘身上停了停。

“钱是够了。”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万能角色："  “不过嘛，咱们寨子里还缺个压寨夫人。我看这婆娘虽然老了点，收拾收拾也能用。带走！”"

几个山贼闻言，淫笑着朝芸娘围过来。

？

随元鲤："  “不行！”"

元鲤厉声道，猛地掀开帘子跳下车，将芸娘护在身后。他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却挡得严严实实。

随元鲤："  “她不行！”"

万能角色："  “她不行？”"

山贼头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元鲤，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忽然眼睛一亮，啧啧两声。

万能角色："  “她不行……那你啊。一个男的，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旁边的山贼也跟着哄笑。头目摸着下巴，眼神变得下流。

万能角色："  “不过嘛，我看也不是不行。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公子吧？比娘们还俊！要是把你带回去，大当家一定开心得不行！说不定，老子也能尝尝鲜……”"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芸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前挡在元鲤面前，嘶声道。

万能角色："  “你们这些畜生！不准侮辱我家公子！”"

万能角色："  “滚开！”"

山贼头目不耐烦地反手就是一巴掌。芸娘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瘦小的身体晃了晃。

随元鲤："  “芸娘！”"

元鲤猛地从袖中抽出那把元青送他的、镶着宝石的匕首。他一直贴身藏着，既是念想，也是防身之物。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山贼头目刺去。

匕首刺入了头目的手臂，虽不深，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男人吃痛惨叫一声，猛地甩开手臂，匕首脱手飞出，掉在草丛里。他捂着伤口，眼神瞬间变得暴戾凶残。

万能角色："  “小杂种！敢伤老子！”"

他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刀锋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

万能角色："  “公子快走！”"

芸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愣住的元鲤狠狠往后一推。

？

元鲤踉跄着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柄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瘦小却挺直的身影，狠狠劈下。

...

他看见芸娘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担忧和不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来不及。

刀光落下。

“噗——”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沾满泥土和草屑。那双总是带着慈爱和担忧的眼睛，还微微睁着，望着他的方向。

身体缓缓倒下。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

元鲤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温热粘稠，鼻尖充斥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芸娘……  那个会为他熬粥、缝衣，会挡在泼皮面前护着他，总是柔声唤他公子的芸娘……

没了。

就这么没了。

为了护住他这个没用的、只会拖累人的废物，没了。

“呵呵……”山贼头目甩了甩刀上的血，瞥了眼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又看向呆若木鸡、满脸血污的元鲤，狞笑起来。

万能角色："  “想不到你家这老仆对你倒是忠心，可惜啊，跟了个废物主子，到头来还得靠女人挡刀。”"

他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下来。

元鲤缓缓抬起头。脸上血泪交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空洞得吓人，唯有最深处，一点猩红的光在疯狂燃烧。

他恨这群丧心病狂的山贼，恨这吃人的世道，更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少年猛地扑向草丛，捡起那把沾血的匕首，像一头被逼至绝境、伤痕累累的小兽，嘶吼着朝山贼头目冲去！  。

随元鲤："  “我杀了你！”"

结局毫无悬念。男人重重一拳砸在他腹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元鲤蜷缩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山贼们放肆的嘲笑和污言秽语。

万能角色："  “就这点本事？”"

万能角色："  “带回去！大当家肯定喜欢！”"

后颈突然挨了重重一击。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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