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医生说你需要长期干预。你爸想让你继续去。你哭着说大夫像怪物，死活不肯进诊室的门。后来你爸出了车祸走了，家里的事多了，这个事就……搁下了。"

"是我的错。"我说。"太多事情，我应该坚持让你去治疗。没有坚持，是我的错。"

她终于哭了。

不是微博上那种收音完美、灯光柔和、恰到好处的流泪。

是整个人蜷进沙发角落，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

没有声音。

乐乐站在沙发后面。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恨意，有警惕，也有一些别的什么。

他走过去，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纸巾，放在了她手边。

没说话。放完就退回去了。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擦了脸，站起来。

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孙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把存着的号码发给了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视线扫过墙上那张全家福。上面有爸，有我，有她，有襁褓里的乐乐。

"爷爷的一万三，我先去找工作。可能要还一阵子。"

"不着急。"

她拉开门。

"妈。"

"嗯。"

"那些监控……你为什么不早点发？"

"因为你是我女儿。发出去你就完了。我等了四个月，是想等你自己停下来。"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你没停。"

"我没停。"

"所以你发了。"

"只发了三条。二十三年的东西，我只挑了三条。因为三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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