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结单
合影的第二天晚上，林婉清死了。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预料，短短几天，她身体的恶化肉眼可见，大多时候都是凭着一股气撑着。
所幸外地的女婿、外孙……亲朋好友大多都赶到见了最后一面。
她是笑着离开的。
就在她死后第二天，葬礼就开始了。
遵照她的遗愿，葬礼并不隆重，在胡桃操持下，平稳有序的完成。
没有惊喜，也没有差错，除了栀子花和口琴这样的特定元素，跟寻常人家的葬礼别无二致。
陈建军拿起一支充满划痕的老旧钢笔，在借单合同上签字。
墨水洇湿白纸，当最后一笔落下，这个订单便算是结了。
窗外，高挂天空的太阳散着热烈的光，照在墨珠上，轻轻一吹便干了。
胡桃把合同收好，和陈朵、柳妍妍起身告辞。
葬礼已经结束两天，其余工作人员都陆续离开，只有她们三人还在。
“陈念，送下客人。”
“知道了。”
陈念应了声，送胡桃三人离开。
“你们多久走？要不，我们晚上在聚个餐？我朋友很想认识你们一下。”
胡桃回拒道：“我们下午三点的车票。”
“这样啊……”
陈念倍感失望，却也只能接受，不过他心中一动，问道：“我们正在计划去吉林野营，已经选了好几个地方，你们有没有兴趣？”
“没有。”胡桃没有兴趣，还反过来提醒，“你们别选太偏，没开发的深山老林，说不准有什么危险。或许有鬼哦~”
扯淡，我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还信这个？
陈念暗暗吐槽，但看出胡桃三人的确没什么兴趣，只能叹气作罢。
没一会儿，到了小区门口。
“好了，你回去吧，有缘下次再见。”
“你们慢走。”
胡桃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来到路边，两辆出租车正等着。
一辆王大叔的，一辆邓有才的。
嗯，邓有才的工作就是出租车司机。
他摇下车窗，大着嗓门喊：“妹子，走不？”
“马上。”
胡桃应了声，然后看向陈朵。
“你决定好了？”
因为出马仙们的邀请，胡桃打算到沈阳做客，预计会晚回去两天。
本打算拉着陈朵和柳妍妍一起，可她们却都想先回去。
柳妍妍也就算了，陈朵这样决定，的确让胡桃有些惊讶。
“嗯 。”
陈朵点头，摸出一张不大的相片，正是断桥旁的合影。
她注视着正中央，露出温和笑容的林婉清，垂下眼眸，说道：“我要好好想想。”
经历这次的葬礼，她似乎懂了一点，关于人生、关于家国、关于人之情。
但也只是懂了一点，有所感觉却无法表述，也难以说清。
她想看更多，想参与更多。
她想了解更多人的故事，用这些故事作针线，将心中之感勾勒出来。
所以……她要工作。
立刻，马上去完成下一个订单。
“这……”
胡桃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好消息：收获了一头不用打鸡血也充满干劲的顶级牛马。
坏消息：她是好朋友，干劲太足，以至于都不陪自己玩儿了。
“所以你也……”
柳妍妍无聊地用手指卷起头发，理所当然地回答：“她还不熟，我带她。”
“行吧，那回去再见，到时候我一定要给你们看我和十佬的合照和顶级大餐！”
胡桃接受自己变成孤家寡人的事实，鼓起脸离开。
“切~谁稀罕。”
柳妍妍撇撇嘴，但想着胡桃那气鼓鼓的模样，又和陈朵相视一笑。
有时候吧，胡桃还是有小孩子的一面。
于是，王大叔颇有些恋恋不舍地载陈朵和柳妍妍去丹东站。
胡桃则坐邓有才的车，从丹东走高速去沈阳。
“哎哟喂，你可算忙完了。你是不知道，自打姑奶奶知道你到了东北，那是天天跟我们念叨请你做客。不止她，仙家也天天催，说是非得见你一面不可。”
“自从罗天大醮结束后，柳大爷在仙家里神气得不行，隔三差五地串门儿撩拨，惹得仙家们大打出手好几次！也就这几天消停了，看我们瞧着吧，还没完。”
邓有才开着车，嘴巴不停扒拉。
胡桃时不时点头回应，但心思却还想着这几天的见闻。
陈家人陆续回归岗位，教书的教书、扶贫的扶贫。
老王得了上面领导的表彰，这两天端的是春风得意，天天到馆长李成业那儿溜达。
那副嘴脸，像副字已经被摘了一样。
结果乐极生悲，李成业指派任务，这会儿又忙起来了。
车子路过一片建筑工地。
胡桃纵目一望，看出来正是恒源置业的人在拆除步道，之后就要扩建墓园了。
这会儿，正有一群人走进去，看穿应该是政府的领导，为首之人拿着一根栀子花树的枝条，其上几朵栀子花开着。
胡桃心中一动，开口道：“有才哥，停一下。”
“怎么了？”邓有才顺着她的意思停在路边。
“我去送个东西，马上回来了。”
胡桃下车跑到工地门口。
但此时已经处于施工状态，门卫不认识胡桃又见她一个小姑娘的模样，自然不会放她进去。
“小姑娘，里面危险不能进……？”
话没说完，胡桃一个大跳就从栏杆上翻了过去，接着撒腿就跑，眨眼之间就只能看见一个远远的背影。
“我滴娘嘞，这小姑娘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能跑？”
门卫目瞪口呆，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拍脑袋：“不好，冲我来的！”
今天领导视察，这要是放人进去，没出事扣工资，出了事饭碗不保！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狂奔：“站住！你给我站住！”
刚走进工地的一行人边走边聊，自然没走多远，听见背后的动静，纷纷回头看。
胡桃何许人也，力速双A弱女子，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追了上来。
“什么人！”
人群一阵纷乱，为首那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伸手止住周围人，上前两步问道：“你找我的？”
“没错，你是程市长吧？”
胡桃站定，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和的大叔，从兜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他。
程，副市长接过相片，看着影像中间那位笑得开心的老太太，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
胡桃朝他微微一笑，把相片送达后，便挥手离开。
周围人面面相觑，看着程市长，不知说些什么好。
“没事，我们拿走吧。”
程市长把相片妥善放进公文包，没多说什么，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胡桃，此时也坐上了邓有才的车，出发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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