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连环计
“皇后之位，孤答应了。”周玄烬说这话时，眉目温和。
周巍见他应得爽快，反倒生出几分疑窦，越是痛快点头，背后越藏着刀。
“说来，太子妃凤云昭，本王也有所耳闻，丞相府嫡女，萧策将军的外甥女，生得倾城。殿下撇开她，立本王孙女为后，她当真甘心？”
周玄烬佯装恍然大悟，笑意加深，“原来，皇叔公也觉得不妥呀，那方才的条件，便不作数了。”
周巍僵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看似温润的侄孙，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道！
“你敢耍本王？！”周巍拔高声音，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怒不可遏。
周玄烬敛去温和，取而代之，是居高临下的冰冷，和不容置喙的威压。
“孤给皇叔公三天时间考虑，三日之后，孤便下令攻城。届时，城破人亡，玉石俱焚，可就怪不得孤心狠手辣。”
这是最后通牒。
周巍气得浑身发抖，他自诩老谋深算，却在一个黄口小儿面前，丢了颜面。
他调转马头，准备回城。
就在此时，周玄烬再次开口：“皇叔公可还记得，父皇登基前，宫中接连暴毙的那几位皇子？”
周巍动作一僵，不解回头。
周玄烬眉眼弯弯，“二皇子湖心亭赏荷，不慎落水；三皇子偶感风寒，药石无医；至于先太子......秋猎之时，意外坠马。还有其他皇子，也接连......”
“皇叔公是个明白人，他们都死了，谁最有可能坐上皇位？”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被岁月掩埋的皇室秘辛，不是大家心里没数，只是没人揭开。
周玄烬勒马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父皇能害死自己的亲兄弟，皇叔公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周巍呆坐在马背上，目送周玄烬率军后撤，安营扎寨。
他哪能不了解皇帝的秉性，就算周玄烬不说，他也要反抗，只是想在太子身上捞点好处，多重保障，没料到......
小看了周玄烬。
周巍回城没多久，一名亲信慌慌张张奔来。
“王爷！不好了！王府......王府着火了！”
周巍赶紧带人回去，府邸已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亲信颤抖着禀报：“是......是陛下派来的那队钦差放的火，他们还想趁乱逃走，被我们的人拿下了！从他们身上，搜出盖着玉玺的密诏！”
“密诏？！”
周巍从亲信手中夺过信笺，是皇帝的字迹，内容可恨至极。
【火烧东陵府，屠尽王府上下，不留活口！】
“周淮琰！你欺人太甚！！”
周巍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他将密诏揉成一团，又展开收好，这是证据。
皇帝先是逼他回京，再派太子兵临城下，如今更是直接，派人烧府灭口！
不能再等了！
“快，备马！再去见太子，本王要立刻见他！”
传令兵快马出城，很快折返，垂着头支支吾吾。
“太子殿下说，三日之期未到，不急。让王爷您先处理家事，待三日后，再做决定不迟。”
传令兵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子还说，只是到那时，结盟的条件，由他说了算。”
周巍站在被烧得几近坍塌的府邸前，明白事已至此，由不得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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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城外，主帅营帐内。
周玄烬独自站在沙盘前，推演大军合流后，直逼京畿的数条路线。
东陵王与镇南王虽然最终会归顺，但这两头饿狼，必须用锁链拴好，将他们用在该用的地方。
温度突然骤降，阴风凭空卷起。
苍冥的身影缓缓凝实，他打了个哈欠，撩起袍摆，躺到周玄烬的行军床上。
“你们夫妻俩，真是将本太子当成信使了。”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抱怨道：“昨夜到今晨，来来回回，把本太子的魂体都快跑散了。下次，得加钱。”
周玄烬没有回头，淡淡吐出三个字。
“辛苦了。”
那语气，像对下属的安抚。
“就这？”苍冥懒得跟他计较，翻个身，好好睡一觉，再回去看他的小凤凰。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昨夜，凤云昭托苍冥送封信，让周玄烬模仿皇帝的笔迹，誊抄一份密诏。
周玄烬写完后，苍冥又揣着假密诏，连夜赶回皇宫，潜入御书房，找到玉玺盖章。
天亮之前，苍冥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东陵城，将盖了玉玺的密诏，和一张凤云昭亲笔所写的纸条，放在楚临渊的枕边。
纸条上写着：【务必将信，交予住在东陵王府的钦差手上，并叮嘱他们，三日内未完成，京中家眷，皆入狱。】
楚临渊收到指令，立刻行动。
那几名钦差本就是皇帝心腹，见到盖有玉玺的亲笔密诏，虽觉此举太过冒险，却也不敢违逆。
他们最终选择纵火，便有了后来的人赃并获。
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为清君侧又添了把柴。
周玄烬一想到凤云昭算计人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三日期限一到，东陵王周巍彻底认栽。
他亲自出城，接受周玄烬提出的条件，奉其为主帅。
消息传出，不日，抵达落雁关外，镇南王周擎与萧策在此对阵，收到消息，同时率兵前来会合。
至此，三方势力正式合流，兵力骤增。
大军拔营，高举“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
沿途州府的守军，闻风丧胆，或因畏惧太子的威势，或对皇帝的刻薄寡恩早有不满，纷纷开城投降。
少有抵抗者，也很快被攻破。
周玄烬的兵马越来越庞大，势如破竹。
皇宫，御书房。
皇帝周淮琰刚喝完一碗汤药，殿外不停传来军报，一声紧过一声。
“报——八百里加急！雍州失守，守将投降！”
“报——八百里加急！叛军已过渭水，兵锋直指京畿！”
“报——八百里加急！东陵王、镇南王联名发布檄文，历数陛下十大罪状，天下震动！”
周淮琰本就蜡黄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抓起桌上的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反了！都反了！”
皇帝抓住身边唯一能依靠的三儿子，声音凄厉。
“景承！朕的景承！快！率领你带回来的边军，给朕挡住他们！给朕......杀了那个孽种！”
挡？如何挡？
边关三万兵马，如何敌过周玄烬的三十万雄师？
但周景承没得选，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身为皇子的责任。
哪怕死，他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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