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账
周景承走后，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中没有兵临城下的绝望，反而燃起扭曲的疯狂和贪欲。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忽略的预言。
“双凤救龙......双凤救龙......”皇帝喃喃自语，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监正说，凤云昭是阳凤，她能救龙。
正是因为凤云昭嫁给了那个孽种，才让周玄烬在必死之局中，起死回生，风生水起！
只要得到凤云昭，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便能扭转乾坤，重获天命的眷顾！
而那个孽种，气运会被夺走，两大藩王也会不战自溃！所有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对！一定是这样！
“来人！来人！”
主管太监连滚带爬，凑到龙椅前。
“去，传凤云昭来见朕！立刻！马上！若她不来，就给朕去抢，去绑！无论用什么方法，朕要见到她！活的！”
皇帝一步步走向偏殿的龙床，眼中闪烁着淫邪。
“朕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龙！让她今夜......承接这份天恩！”
消息传到东宫。
凤云昭正在书房看舆图，计算日子，周玄烬何时攻到京城。
德全从殿外疾步而入，声音颤抖：“太子妃，不好了！陛下下令，让禁军来东宫......来东宫请您去御书房！”
那个“请”字，德全咬得极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含义。
太子谋反，皇帝让她过去，难不成为了嘉奖她？
“德全，去月影台，告诉夜璃，我被陛下召去御书房，就说......可以收账了。”
德全已领教过太子妃的本事，对她的吩咐，完全照做准没错。
“老奴这就去。”
凤云昭立于窗前，今夜过后，这龙椅上的男人，该换了。
东宫外铁甲铿锵，脚步声杂沓而至，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禁军统领踏入殿内，皮笑肉不笑，“太子妃，陛下有请，莫要让陛下久等的好。”
他身后，数十名禁军甲胄森然，手按刀柄，显然，若凤云昭不从，他们便要动手。
凤云昭未发一言，理了理衣袖，走向殿外，主动登上他们备好的软轿。
从东宫到御书房，不过一炷香的路程，今夜格外漫长。宫道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手持兵刃的禁军。
御书房内，皇帝周淮琰换下沉重的龙袍，着明黄常服。
他刚饮下一碗虎狼之药，强行振作精神，面色是病态的潮红，眼中露出亢奋、淫邪的光。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凤云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皇帝的视线黏了上去，贪婪如野兽。
过去，他只当她是灾星，空有美貌却无用。
如今，在皇帝眼中，凤云昭周身都笼罩着天命的光晕，倾国之姿，配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冷，与后宫那些，要么温顺、要么柔媚的妃嫔截然不同。
难怪，自己的儿子和那个野种，都为她神魂颠倒。
凤云昭被皇帝的眼神看得恶心，强压怒火，迈步入内。
皇帝示意所有内侍、宫人尽数退下。
殿门在凤云昭身后关上，不仅如此，还“哐当”落锁。
凤云昭回头淡淡瞥了眼关上的门，想起周景承的警告，明白皇帝想干什么。
“陛下这是病糊涂了吗？”她见皇帝面容潮红，讥讽道：“还是说，虎狼药吃多了，连人伦纲常都分不清了？”
皇帝一步步走向凤云昭，因药物作用，声音扭曲嘶哑，“朕终于等到你了。让朕好好看看，能‘救龙’的女人，究竟是何等风姿。”
凤云昭站定在原地，眼神轻蔑，像在看跳梁小丑。
“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怕是连娼馆最便宜的姐儿都嫌晦气。”
既然要撕破脸，凤云昭也不客气。
“若你识趣，立刻写下禅位诏书，退位让贤。周玄烬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皇帝被气得青筋暴起，眼底的欲色被怒火冲淡，他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狠角，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
“贱人！你敢辱骂朕？！你以为周玄烬那个孽种赢定了？他的一切，都是朕赐予的！如今，朕要尽数收回！”
皇帝癫狂大笑：“朕是天子，天命在我！监正说了，你是阳凤，能救龙！只要朕得到了你，就能夺走那个孽种的气运，扭转乾坤！”
“届时，他大军自溃，这天下，依旧是朕的！”
见这个男人无可救药，凤云昭连骂他的兴致都没有了。她来此，只为一件事。
“周玄烬的母亲，拓跋雪，她的遗体葬在何处？”
凤夜璃曾窥探皇帝的记忆，只知道他给一方道士下令，要让先皇后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那些负责下葬、安葬拓跋雪的人，统统被皇帝处死，没有半点线索。
皇帝听到凤云昭打听先皇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扭曲的快意。
“你想知道？好啊，等今夜你成了朕的女人，朕自然会告诉你。否则......”
他一字一顿：“朕将凤家满门，全部打入天牢！让你亲眼看着父母、族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凤云昭眼神冰冷彻骨，这种人，连死都该死得不痛快。
“夜璃，出来吧，该收账了。”
话音落下，殿内温度骤降，烛火猛地一暗，数团幽蓝鬼火凭空燃起，在梁柱间飘摇。
苍冥的身影在鬼火中凝实，他一袭玄袍，猩红的眼眸带着嗜血的笑，怀里搂着身形纤弱、挺着孕肚的凤夜璃。
凤夜璃自苍冥怀中探出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姐姐，夜璃来了。”
苍冥盯着面无人色的皇帝，“敢对本太子的岳家动手，你这老东西，是活腻了！”
皇帝见苍冥凭空出现，本能后退，撞在龙案上，发出闷响。
他虽忌惮鬼太子，但很快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苍冥，你别忘了阴阳法则！你是阴间鬼神，不得对凡人动手，否则必遭天谴！”
凤夜璃从苍冥怀中走出，苍冥虽松了手，却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凤夜璃露出柔弱又无辜的笑，声音软糯。
“是啊，我夫君是不能杀你......”
她轻抚隆起的小腹，微微歪头，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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