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谈判

东宫，梧桐苑。

凤云昭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叶片肥厚，青翠欲滴。

德全进来通报，“太子妃，三殿下求见。”

凤云昭剪下最后一片枯叶，将银剪放在托盘里，用锦帕擦了擦手。

“请他去偏殿吧。”

德全闻言，眼皮跳了跳，等太子殿下回来，若知道太子妃单独见过三殿下，怕不是要闹上天。

凤云昭看穿他的心思，宽慰道：“去吧，我自会跟太子坦白。”

德全这才依言照办。

周景承憔悴了许多，见到凤云昭下意识喊道：“昭......皇嫂。”

凤云昭示意他坐，为他倒了杯茶。

“三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周景承端起茶杯，没有喝，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绪复杂。

“监正死了，因为我。”

他征战沙场多年，刀下亡魂无数，但不知为何，监正的死，让他很不舒服。确切来讲，是父皇的反应，让他难受。

周景承将御书房内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凤云昭静静听着，没有指责他做得不对，监正敢那么做，必然想到了后果。

权力斗争，本就残酷，容不得半分天真。

“所以，三殿下今日来东宫，是为了忏悔，还是来求助的？”

周景承苦笑，将茶盏放回桌上，“我不知道。父皇他......他已经疯了。你说，那张龙椅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一个人，不顾人伦，手刃至亲手足？”

边关的铁血生涯，磨砺出周景承的坚毅，也保留他心中最朴素的是非观。

当他接到回京诏书时，在沙盘前站了整整一夜，若自己能登上那个位置，是不是与凤云昭还有可能？

他想要一个答案，这是他心底最后的执念，在父皇癫狂中挣扎的唯一微光。

“昭儿，若我能争赢周玄烬，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凤云昭看着他，残忍道：“你争不赢周玄烬的。所谓的双凤救龙，不是我帮他夺江山，只是让周玄烬走的这条路，能少牺牲一些无辜的人。”

“没有我，他会用更冷酷、更血腥的手段，踏上那张龙椅，明白吗？”

凤云昭的话，彻底击碎周景承最后的幻想，他惨然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父皇曲解了双凤救龙的真正含义，他对你……起了歹念。以为得到你，便能得到天命，你要小心。”

周景承落寞地向殿外走去，背影萧索。

“周景承。”凤云昭忽然开口。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管结果如何，我会尽量护你一命。大周需要镇守边关的好将军，而不是一个死在京城里的皇子。”

周景承僵了片刻，没再停留，身影消失在廊下。

这是凤云昭对他，最后的仁慈，也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少年情意，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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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城外，朔风卷起尘沙。

周玄烬率领五万大军兵临城下，玄甲如墨，刀枪如林。

城楼之上，东陵王周巍身披金甲，凭栏远眺。他身后站着一众心腹将领，神色凝重。

“王爷，太子要动真格了。”

“这阵仗，怕是不好善了！”

周巍没说话，他那双风流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审视城下立于万军之前的周玄烬。

这时，一名传令兵策马而出，奔至城下百步处，勒马扬声。

“太子殿下奉旨平叛，然不忍生灵涂炭，愿与东陵王阵前一叙，以定干戈！”

声浪滚滚，传遍城楼。

“王爷，不可！”一名将领立刻劝阻，“这恐是鸿门宴！太子奸猾，想诱您出城，将您生擒！”

“是啊王爷，万万不可冒险！”

周巍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昨夜暗线已传来密报，三皇子周景承奉密诏回京，陛下病重，疑似疯癫。

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急着攻城，而是要阵前谈判。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坐不住了！

在东陵王看来，这便是自己的机会，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绝佳机会。

“开城门！”周巍力排众议，“备五百亲卫，本王要亲自去会会，我这个能干的好侄孙！”

周巍领着一队精锐骑兵，出城，在距离百步之遥处停下。

“太子侄孙，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本王在这东陵城安分守己，何来‘叛’之一说？”

周玄烬亦驱马上前，身后只跟了萧逸，他在周巍身前十步处停下。

“皇叔公，你我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如今棋盘将倾，你我再自相残杀，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意？”

周巍桃花眼一挑，“哦？太子这话，本王听不懂了。”

周玄烬温和笑道：“父皇年岁已高，怕是老糊涂了，忘记当初是哪两位皇叔，鼎力相助，才让他坐稳龙椅。”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今日他要削皇叔公的藩，明日想让孤的三弟替代孤，我们才是真正的同路人。”

周巍闻言，笑道：“听太子的意思，是想让本王废了你父皇，扶你上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王担待不起啊。”

“皇叔公说笑了。”周玄烬笑容不改，“不是扶我上位，是清君侧。父皇被奸佞蒙蔽，倒行逆施，我等身为周氏子孙，理应拨乱反正，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好听。”周巍开始争斤论两，“若本王助你，能得什么好处？总不能让本王和手下将士，为你白白卖命吧？”

周玄烬说：“皇叔公的封地，可世袭罔替，孤不过问。”

周巍贪婪道：“不够。”

周玄烬：“盐铁之利，分皇叔公三成。”

“还是不够。”周巍狮子大开口，“本王要监国之权，待你登基，本王要与镇南王共辅新君！并且，皇后之位，必须是本王孙女的。”

东陵王周巍说完，洋洋自得，等着太子拉下脸来讨价还价。

监国之权，盐铁三成，世袭封地，再加一个皇后之位。

这口张得，连东陵城的城门都能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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