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凤榻之谈
东宫主殿，殿门阖上。
皇后沈氏走到主位坐下，“凤云昭，少在本宫面前故弄玄虚！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等来周玄烬救你吗？”
“本宫告诉你，没用了！只要坐实你弑君之罪，本宫便能联合朝臣，废黜太子，另立新君！”
“另立新君？谁，三殿下吗？”凤云昭坐于茶案前，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皇后傲然道：“自然！景承忠君爱国，从无二心，岂是谋逆造反之辈可比？”
凤云昭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难怪陛下派三殿下迎战，三万打三十万，母后，您确定三殿下有命回来......继承皇位吗？”
“什么？！”皇后拍案而起，“你......你胡说！景承带了边军回京，拱卫京师，抵御叛军，怎么会只有这点兵马？”
凤云昭平静道：“信不信由你，现在，唯一能救周景承的人，是我。”
皇后脸上血色褪尽，她仍强撑着，嘴唇都在哆嗦。
“你休要危言耸听！陛下......陛下怎会......”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沈皇后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番辩解苍白无力。
二十年夫妻，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有多凉薄。
凤云昭说：“若你执意将我关押，三日后，周玄烬兵临城下，周景承必死无疑。而你及背后的沈家，满门上下，都会被清算。”
“你......你一派胡言！”沈皇后依旧嘴硬。
“那好，现在就把我关起来。最多三日，待到那时，你再来求我救你们母子，我想答应，也无能为力。”
凤云昭说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垂眸品茶，不再多言。
一室死寂。
皇后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信，还是不信？
皇帝恶毒了一辈子，当年能对自己亲兄弟下手，如今又怎会顾念什么父子之情？
让自己儿子去送死，换取一线生机，绝非没有可能！
那老东西，是要拉景承给他垫背！
凭什么？
良久，皇后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当真能保我儿一命？”
凤云昭挑眉，“那要看皇后娘娘的选择。”
皇后咬着牙，放下所有尊严，拽着凤云昭的衣袖，开始打感情牌。
“云昭啊，景承与你自幼相识，也算青梅竹马，你忍心看着他去死吗？我......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沈皇后，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连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云昭慢悠悠地抽回袖子，“母后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还要治儿臣的罪么？”
皇后变脸比翻书还快：“那都是误会！本宫......不，我是被奸人蒙蔽。”
说着还偷偷往殿外瞪了一眼，把锅甩给守门的禁军统领。
凤云昭说：“行，您这般识时务，我保三殿下性命无忧。”
皇后试探着问：“那我的待遇呢？我毕竟是......是皇后......”
凤云昭说：“你若安分，这宫里自然能让你颐养天年。”
皇后沉默片刻，坐回椅子上，低声抱怨起来。
“陛下这些年，何曾将我当过皇后？不过是沈家的摆设罢了......”
凤云昭轻叩茶案，打断皇后的絮叨，她可没闲工夫听这些陈年怨怼。
“陛下为何昏迷，大家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皇帝的昏迷，是他自己造成的。”
沈皇后在宫中浮沉数十年，这点弯绕哪能不懂？
“陛下这些年沉迷丹药，性情暴戾，喜怒无常，朝中大臣人尽皆知。若太医诊断出‘丹药中毒，神魂受损’，谁又会怀疑？”
凤云昭挑眉，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那么，我现在可以出宫了吗？”
皇后擦干泪水，挂上了端庄得体的笑，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鬓，亲自走到殿门前，拉开门。
殿外，禁军统领和一众侍卫正焦急地候着，见殿门打开，立刻围了上来。
“娘娘，可要将这逆......”
话未说完，他们便看到皇后亲自扶着凤云昭，姿态亲密地从殿内走出。
“太子妃要回娘家省亲，你们还不快快备好仪仗，好生护送！”
禁军侍卫们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
方才还喊打喊杀，要将人拿下问罪，怎么一转眼，就......
“有劳母后了。”凤云昭对着皇后微微颔首，往宫外走。
德全早已吓得腿软，此刻见状，连忙从柱子后头钻出来，小跑着跟上。
他的太子妃，当真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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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滚，驶向宫外。
凤云昭透过车窗，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眸色深沉。
宫里的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便是宫外那些人精似鬼的老狐狸。
抵达丞相府时，已是晌午。
“太子妃驾到！”
门房一声高喊，相府霎时忙碌起来。
凤云昭刚跨过门槛，凤远道已疾步迎出，神色凝重。
“昭儿，宫中出事了？”
“父亲，书房说话。”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陛下昏迷不醒，宫里、宫外已经传开了。”凤远道眉头紧锁，“外头都说，是你下的手。”
凤云昭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父亲放心，皇后已经应下，会对外宣称，是陛下服用丹药所致。”
凤远道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即便如此，朝中那些老臣，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尤其那些，一心拥护三殿下的人。”
凤云昭取出一卷纸，推到凤远道面前。
“这上面的人，父亲需亲自去拜访。”
凤远道展开，目光在纸上扫过，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内阁大学士，有六部尚书，还有几位赋闲在家的老亲王。
“能拉拢的，许诺他们想要的。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就让他们病上一场，在府中好生休养。”
“病”这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那份冷静与狠绝，还是让凤远道心头一震。
这盘棋，女儿早已布好，只等收网。
“昭儿要做皇后了，为父知道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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