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情断义存
凤云昭离开书房后，穿过回廊，直接去了自己出嫁前，居住的庭院。
庭院中陈设依旧，一草一木，都如她未出阁时的模样。
推开闺房门，空气中还萦绕着少女时期清浅的梦。
凤云昭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尘封的红色骑装，那是她以前最爱的装束，象征着自由。
她换上利落的骑装，长发高束，整个人气质大变，从雍容端庄的太子妃，变回纵马京华的凤家大小姐。
凤云昭走到兵器架前，取下许久未出鞘的佩剑，离开房间。
凤远道在院外等着，将女儿送出府，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万事小心，父亲等你的消息。”
相府外，骏马早已备好。
凤云昭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蹄声声，踏碎长街寂静，绝尘而去。
她没有回皇宫，直奔京郊大营。
周景承从边关带回的三万兵马，就驻扎在此处，名为拱卫京师，实为京城最后的屏障。
周景承是凤云昭计划中的一环，她要救他，也要用他。
半个时辰后，京郊大营轮廓在望，辕门紧闭，哨塔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凤云昭勒马停下，声音清越，“东宫太子妃凤云昭，求见三殿下周景承！”
话音刚落，营门大开。
数十名手持长刀的甲士，潮水般涌出，如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校尉三十余岁，一双眼死死盯着凤云昭，是刻骨的恨意。
“太子妃？三殿下就要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你这个叛军主帅的女人，还敢来这里？！”
凤云昭坐于马上，被数十把刀剑指着，面无惧色。
“本宫是来见三殿下的，有劳各位通传一声。”
她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彻底激怒某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将士。
一名年轻的士兵，血气方刚地喊道：“弟兄们，别跟她废话！她不是太子妃吗？绑了她，用她来威胁叛军，我们才有活路！”
此言一出，纷纷响应。
“对！绑了她！”
“用她换我们三万兄弟的命！”
包围圈收紧，刀锋步步逼近。
凤云昭杏眼微眯，右手握住腰间剑柄，拔剑而出。
就在士兵们即将动手之际，一声怒喝从营内传来。
“住手！”
周景承一身玄色轻甲，从营内大步走出，他几日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到凤云昭被刀剑环伺，快步走到阵前，让士兵退下。
“把刀收起来！”
士兵们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是收起兵刃，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
周景承的目光落在凤云昭身上，从她一身烈火骑装，到她镇定的眼神，还有她握剑的手，百感交集。
周景承必须做出决定，是以敌人的身份，还是以故人的身份，面对凤云昭？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来了？”
寒风吹起凤云昭鬓边的一缕碎发，她不答反问。
“将士们都说，将我绑起来，便可威胁周玄烬，换取三万将士的生路。三殿下，以为如何？”
周景承闻言，脸色一沉，他转过身，面向自己的部下，声音洪亮如钟。
“都听着！”
“我周景承，自入伍以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靠的是手中的长枪与满腔碧血！何时需要靠绑架一个女人，来换取苟活？！”
他声色俱厉，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大周的江山，不会因一个女人而兴，更不会因一个女人而亡！”
“我等军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为荣耀！若行此卑劣之事，与山匪贼寇何异？”
方才还叫嚣着绑人的将士，面露愧色，低下头颅。他们是百战之师，有自己的骄傲与风骨，方才不过是绝望之下的口不择言。
凤云昭看到这一幕，心中了然，周景承的赤诚与风骨未变，这样的人，值得她出手相救。
她救的，不是一个周景承，而是镇守边关的好将军。
凤云昭翻身下马，走到周景承面前，“可否找个地方，详谈？”
仍有将领心存疑虑，上前一步，对周景承抱拳。
“殿下，此女乃叛军主帅之妻，身份敏感，不得不防。万一她是来刺探军情，或是做内应的......”
“王校尉多虑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营内走出，是三皇子的谋士，莫问尘。
他先是对着周景承一拜，又看了眼凤云昭，“太子妃，好久不见。”
凤云昭微微颔首。
莫问尘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试想，若太子妃不来，三日后，太子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等必死无疑。”
众人沉默。
莫问尘继续道：“如今，太子妃肯孤身犯险，入我军营，说明事情尚有转圜余地，给了我们一线生机。她不是来催命的，是来解局的！”
莫问尘的话点醒了众人，再无人反对。
周景承做了个手势，“皇嫂，请。”
主帅营帐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桌案，就剩占据大半个营帐的沙盘。
周景承走到桌案边，提起铁壶，为凤云昭倒了杯水，递过去。
“听说......昨夜父皇召见了你。”周景承状似不经意地问，语气虽极力掩饰，但眼底的关切，泄露了真实情绪。
凤云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接过茶杯，讥诮道：“看来，你也信不过你父皇的人品。不过放心，他没能把我怎样。”
见周景承松了口气，凤云昭又补充了句：“倒是我，将你父皇骂得气血攻心，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
听到这话，周景承竟有些想笑，紧绷了几日的神经莫名放松。那个不可一世、威严冷酷的父皇，也就在凤云昭面前，吃过这样的瘪。
“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劝我投降吗？”
凤云昭摇了摇头，走到沙盘前，看着两军对峙的局势，任谁都明白，这场仗没得打。
“投降的结果是，你和你这三万精锐任人宰割。”
“我说过，要让你继续当大将军，镇守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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