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互相不爽

莫问尘在一旁听着，他是聪明人，凤云昭话里的意思，顷刻便懂了。

“太子妃的意思是，让三殿下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与实力，然后用功绩投靠太子，是吗？”

凤云昭赞许地看了莫问尘一眼，聪明又忠心。

周景承却沉默了，他坐回椅中，背脊微弓，像一座被重压压住的山。

“你我都知道，周玄烬他......并非皇室血脉。我若屈服于他，便是背叛祖宗！”

凤云昭用指尖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一边，只有孤零零几面蓝旗；另一边，铺天盖地红旗。

“不想背叛祖宗？那你告诉我，这仗，怎么打得赢？”

周景承被问得哑口无言，却也不想低头，“打不赢又如何？大不了马革裹尸！”

凤云昭指着帐外，语调没什么起伏，“你忠于祖宗，就要拉着帐外那些信你、敬你、追随你回京的将士，陪你一起送死吗？”

周景承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凤云昭步步紧逼，“你保卫的是大周疆土，是大周的百姓。至于龙椅上坐的是谁，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吗？”周景承几乎是吼出来的，“若连血脉正统都可抛弃，那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意义何在？”

凤云昭问：“周景承，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战死沙场，看不见是谁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心安理得地不争了？”

她懂他。

周景承争的不是皇位，但凡周玄烬与他血脉相连，是堂堂正正的周氏子孙，他今日绝不会这般执着，非要一争到底。

周景承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血脉与忠义在他心中撕扯，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宗族礼法，一边是三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良久，周景承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凤云昭说。

“我......想单独与他斗一次，死就死我一人，成王败寇。”

这是他身为皇子，最后的尊严。

凤云昭看他这副模样，心底某个角落，也软了一下。

或许，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能让周景承彻底放下。

“好。既然要斗，就要有个章法。”凤云昭说。

周景承和莫问尘同时看过去，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凤云昭在沙盘前的某个位置轻点，“三日后，周玄烬兵临城下。你们二人，就在两军阵前，公平地比试一场。”

“至于比试的题目，由我来出。”

凤云昭的目光落在周景承身上，“若你输了，从此以后，你便只是忠于大周百姓的大将军。”

周景承怔怔看着她，或许，只有让自己“死”一次，才能跨过心里的那道坎。

才能，重生。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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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皇帝“丹药中毒，卧床不起”的消息，经由皇后与太医院之口，传遍了朝野。

起初，还有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跪在宫门外，请求探望，皆被皇后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丞相凤远道频繁拜访朝中重臣。

有人暗中投靠太子，有人仍对三殿下抱有期望。

凤远道凭借多年经营的人脉网，已暗中掌控了六部要职。

风向，悄无声息地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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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十万大军旌旗蔽日，铁甲洪流向京城推进，卷起漫天黄土。

离京城仅剩十里。

将士们知道，最后一战，即将来临，肃杀与亢奋交织。

周玄烬身披银甲，骑于马上，遥遥望着巍峨的京城，眸中是志在必得的冷锐。

凤云昭那个女人，会用怎样的方式来迎接他。

是备好庆功酒，还是......锁链？

思绪间，一名探路的斥候快马加鞭，自前方疾驰而来，停在周玄烬马前，利落翻身，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前方三里外的长亭，太子侧妃已备好茶点，恭候殿下大驾！”

侧妃？凤夜璃？

不仅周玄烬，连跟在他身侧的萧逸、萧晚歌皆是一愣。

萧晚歌先是错愕，随即化作惊喜。比起锋芒毕露的凤云昭，她自然更喜欢，温柔娴静的二表姐。

而且，还可以从凤夜璃口中，探听更多关于太子的喜好。

周玄烬却蹙起眉头，为什么不是凤云昭？

他示意大军原地休整，自己则领着一队精锐亲卫，向长亭驰去。

萧逸与萧晚歌兄妹，也策马跟上。

长亭出现在视野中，布置颇为雅致，亭外清风徐徐，纱幔轻飘。

凤夜璃一袭水蓝纱裙，悠然地坐在软椅上，看书。她面前的矮几上，摆着茶具和糕点。

“二表姐！”萧晚歌跳下马，脸上挂着亲热的笑，快步跑向凤夜璃，“我总算见到你了！”

她姿态熟稔，仿佛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

凤夜璃放下书卷，抬头，回以温婉得体的笑，声音也轻柔。

“晚歌妹妹越发标致了，一路辛苦。”

萧晚歌的嘴，也甜，“二表姐才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凤夜璃笑笑，没再寒暄下去，看向落在后面的萧逸，微微颔首。

“表哥。”

萧逸恭敬回礼，“参见侧妃娘娘。”

周玄烬并未下马，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到凤云昭，心情烦闷。

苍冥从湖畔飘来，半透明的身影倚在马背上，除了周玄烬和凤夜璃，无人能看见他。

“你猜猜，你家太子妃......现在在哪儿？”

周玄烬眸光一沉，冷冷瞥向苍冥，那眼神，分明让他快说。

苍冥在半空欢快地飘着，故意拖长声调，“想知道？可惜啊，某些人现在不可以跟我说话......”

周玄烬翻身下马，朝凉亭走去。

这时，萧晚歌的声音，同时落入两个男人的耳中。

“二表姐，你这快生了吧？瞧这肚子，定是个大胖小子！”

她说着，话锋一转，“记得，大表姐是同一时间嫁给殿下的，二表姐都快生了，大表姐那边，怎么还没动静？想必，太子殿下更宠爱你吧？”

话音刚落，亭内的温度，倏地降了好几度。

阴风吹来，吹得萧晚歌脖颈一凉，打了个哆嗦。

她这话，看似无心，却同时得罪两个男人。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隐在半空的苍冥，猩红的眼眸危险眯起。

这明明是本太子的孩子！跟周玄烬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若非阴阳法则的约束，苍冥真想割掉这个女人的舌头。

站在亭外的周玄烬，脸色也沉了下来。

什么叫凤云昭没动静？是内涵他不行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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