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是因为你能让说谎的人打嗝。也不是因为你帮我追回了多少钱。"

他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里，此刻一把刀都没有。

"是因为你在花坛上坐了一整个下午，手里提着没人看的资料，喝三块钱的矿泉水——然后接到我的电话时，声音里还带着笑。"

"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人，还在笑。"

"这种人我留不住。但我想试试。"

他说完，安静了。

我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了三倍。

全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吵，又很安静。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非常愉快，仅此而已。"

嗝。

声音不大。

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沈临渊低头摸了一下喉咙，表情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裂痕——不是尴尬，是被自己出卖之后的茫然。

"你刚才……打嗝了。"我说。

"我听到了。"

"你说'仅此而已'的时候打嗝了。"

"我知道。"

我看着他。

他是第一个因为自己的话在我面前打嗝的人——不是对我说谎，而是对他自己说谎。

他试图用"仅此而已"四个字框住某种早已溢出去的情绪。

但在我面前，连自欺也藏不住。

"沈临渊。"

"嗯。"

"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我，安静了很久。

胸口起伏了一下。

"叶澄，我对你的感觉——"

嗝。

他还没说完就打嗝了。因为他本来想说的那个词，和他真正的感受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管他准备用哪个轻描淡写的词来收尾，他的身体都提前否决了。

我忍不住笑了。

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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