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个男人，诚实到连说谎都需要被嗝声提醒。

"那你先别说了。"

我把合伙协议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他桌上的笔签了名。

然后把文件推回去。

"等你想清楚用哪个词的时候，再说给我听。"

沈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签名。

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藏不住了——不是那种了然式的微弯，是真的在笑。

眉骨深的男人笑起来，确实好看得不像话。

"好。"他说。

没嗝。

是真话。

他会的。

窗外的天际线从橙色变成了紫色。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把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柜。

他的动作很仔细，像在处理某种比商业文件重要得多的东西。

二十五年了，没有朋友，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真话，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行走的测谎仪真心相处。

我把所有人的谎言看得一清二楚，却从来看不清自己的路。

但此刻我忽然觉得，路灯好像亮了。

不是很远的那种大灯，是手边的、刚好照到脚下一步的小灯。

够了。

走一步亮一步，就够了。

"沈临渊。"

"嗯？"

"你那家面馆，今晚几点关门？"

他看了一眼手表。

"老板娘说过，等小沈什么时候带女朋友来，她就什么时候关。"

"那我们得快点去——万一她等不及先关了呢？"

沈临渊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叶澄，她等了八年了。不差这十分钟。"

我跟在他后面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走进六月的晚风里。

路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

他说"不差这十分钟"的时候，没打嗝。

是真话。

但我还是走得快了一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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