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河水冰冷刺骨。

我的手放进去，不出一会儿，就冻得又红又肿，像胡萝卜一样。

时间久了，手上生满了冻疮。

有的地方裂开了口子，往外渗着血水。

晚上睡觉的时候，皮肉和被子粘在一起，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我不敢让他看见。

每次洗完衣服，我都把手藏在袖子里。

那天，我去给陆府送洗好的衣服。

陆府的管家，是个尖酸刻薄的嬷嬷。

她检查衣服的时候，故意挑刺。

“这领口怎么还有个印子？”

“你是怎么洗的？”

她指着一件衣服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污渍，对我破口大骂。

我连忙道歉。

“嬷嬷，我回去马上重洗。”

就在我准备抱走那堆衣服时，一个家丁拎着一个木桶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是我见过的，跟在陆恒身边的家丁之一。

他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将桶里那黄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全都泼在了我刚洗好的一大盆衣服上。

是尿。

“哎呀，手滑了。”

他假惺惺地说道，眼睛里却全是戏谑。

管事嬷嬷在一旁冷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下人的命。”

“弄脏了，就得给主子洗干净。”

“今天要是洗不完，工钱一文都别想拿！”

我看着那盆被毁掉的衣服，气得浑身发抖。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端着那盆散发着恶臭的衣服，重新回到河边。

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我用石头把冰砸开一个洞。

把手伸进去的时候，那感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

我的手，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我机械地搓洗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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