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必须喝！”

我把那碗苦涩的药汁，往他嘴里灌。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药汁洒得到处都是。

混乱中，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着我，看着我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印，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委屈。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

我冲着他哭喊。

“是夫人！”

“是夫人临走前，把簪子塞给我，让我活下去！”

“她没说让我一个人活！”

“她让我活，你就得活！”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疲惫，都吼了出来。

他看着我，看着我红肿的脸，看着我满是泪水的眼睛。

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我的脸。

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最终，他转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挡住脸。

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我听到了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那是昔日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在尊严和骄傲被碾碎后，第一次的崩溃。

从那天起，他不再寻死，也不再赶我走。

他只是沉默。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冬天很快就到了。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破庙四处漏风，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码头的活，因为河面结冰，也停了。

我找不到别的活干。

为了那一口能让他活下去的粮食，我开始去河边，给城里的富人家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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